老白楼的招牌摇摇晃晃，晃得我心神不定。清晨的寒风卷着哨子，刮得人脸上生疼，我缩了缩脖子，怀里揣着的两封加急信，更觉得分量十足。这可是陈家急等着要的信，我磨蹭了大半夜才写好，天不亮就赶紧溜达到师门门口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推开师父住在后院破祠堂的柴门，一股冷气夹着霉味扑面而来。我跺了跺脚，呵出一口白气，刚想喊师父，就听见屋里传来“咚”一声巨响，像是有人从高处摔下来了。

我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赶紧冲进去。只见师徒俩摔作一团，师父正手忙脚乱地从瓦上爬下来，怀里还死死抱着个瓦罐，嘴里嘟囔：“怎……怎么又掉下来了……”

我蹲下去扶起他，差点被“惊喜”砸中。瓦罐摔得粉碎，里面原本该是给陈家送去的拜年点心，现在只剩一地黏糊糊的糕点和碎瓷碴。

“师父！”我气得直跺脚，“你能不能靠谱点？！”每年都这么一套操作，每次都让我这个徒弟背黑锅。

师父一脸无辜，揉着后脑勺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这墙角新添的瓦，想看看品相怎么样……”

我嘴角抽搐，这哪儿是看品相，明摆着是想掏个洞跳进去吧？再看看师父，鼻尖冻得红扑扑的，嘴唇也紫了，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还带着点理直气壮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叹了口气，“先处理残局，然后你再去暖和处待着。陈家那边要是再等不到信，我……”

“我扛得住！”师父抢过话头，一脸硬气，“我陈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不就是摔了点点心吗？至于让你这个大姑娘跟我在这儿‘冲锋陷阵’？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最后还伸手指了指我，活像我是他派来的敌军。

我哭笑不得，抬手就想挥回去，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。师父的手很大，很有力，暖烘烘的，不像他的脑子那么让人操心。

“师父……”我叹气，“咱俩到底是不是一路人啊。”

“是啊，”师父理所当然，“我徒弟啊。徒弟就得干徒弟的活儿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不说话了。这种时候，我还能说什么呢？总不能真把他赶出去任他自生自灭吧？陈家那边的催信电话，估计已经打到嗓子哑了。

收拾完残局，送走我和师父一起跑去的信鸽，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堂屋的门槛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双脚印，浅浅的，像是小孩子踩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