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盯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第十八次“用户投诉：商品发错地址”。他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，每个都烧得只剩下一点烟屁股，滋滋地冒着最后一丝热气。窗外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的样子，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太足，他反穿着一件外套，袖子还套在T恤外面，活像个笨拙的企鹅。

“还有五分钟就下班了……”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手指抠进额角的发根，把几缕黑发薅得乱七八糟。桌上的订书机突然“啪”地一响，被他表面的镇定派头惊得跳了一下。林凡眯眼望去，订书机被他自己捏变形了，夹舌歪成一道诡异的弧线，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。

“操。”他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把订书机往桌下一摔。金属撞击桌面的声音惊动了旁边工位的同事，顶着个油腻腻假头发的胖子探过头来：“凡哥，又失恋了？”

林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：“少废话，赶紧的，帮我把这个月的快递单子折了。”胖子缩了缩脖子，转身去抄起桌上的废纸篓。林凡拿起手机，屏幕上推送的新闻头条刺眼得让他想砸手机——他前世的死讯。

剧烈的眩晕感袭来，他眼前发黑，耳边嗡嗡作响。手机从手里滑落，啪嗒一声砸在地上，屏幕碎成了蛛网。林凡感觉有人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，窒息感让他绝望地拍打身边的桌子。他最后看见的，是那个把他推下楼梯的同事，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。

“啊——！！”

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胖子第一个冲过来，手忙脚乱地想扶起林凡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凡哥你没事吧？你别吓我啊！”

林凡翻了个白眼，挣扎着爬起来，踉跄着往外走。走廊上人声嘈杂，有人在议论赔偿事宜，有人在喊保安。他没心思听，脑子里全是前世的一些零碎画面——他在孤儿院长大，二十岁进厂当流水线工人，三十岁被同事推下楼，撞死在冰冷的楼道地上。

“该死……”他咬着牙，蹲下身捡起手机。屏幕已经彻底黑了，但上面残留的痕迹告诉他，死前最后看到的，还是那条让他绝望的死讯。

“如果……我还有机会重来一次呢？”

荒诞的念头在他心底疯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