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伟，早餐该帮你带了吗？”外卖小哥踩着电动车在楼下转悠，喊得大声，却好像隔着一层雾。

张伟猛地回神，手里的包子掉在地上，肉汁溅得到处都是。他弯腰捡起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也就这点出息了——脸不受影响。那包子是老王刚出锅的，油光锃亮，还冒着热气，但张伟已经第十次放下了。

楼下早餐铺子是公司的地标。豆浆油条，馒头煎饼，再加碗馄饨或者面条。老王五十出头，胖敦敦的，记账的笔在他手里就跟活物似的，噼里啪啦一顿响。就张伟，每天雷打不动，六点五十到店门口，七点整坐下，点一碗豆浆，两根油条，或者一个煎包，就那么坐着。不对，是站着，但不是那种焦躁的踱步，就是那么杵着，看着马路对面的公司大门，看着每天换着花样进进出出的人。

有人说，张伟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他风风火火，一份文件能跑三趟，一周能加三次班，跟个打了鸡血似的。后来呢？后来陈薇跟他分手了。

这事儿一开始就像打翻了调料瓶，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。有人说看到陈薇跟别的男的走在一起，笑得特开心；有人说那男的不是别人，就是隔壁部门那个油头粉面的销售总监。总之，不到一个月，这消息就在茶水间、在会议室、在微信群里炸开了。

张伟没发微博，没发朋友圈，什么都没做。分手是他提的，那时他失业，家里欠了一屁股债。陈薇有她的骄傲，有她的生活，或者说，她需要更好的生活。他给不了。他说出来的时候，陈薇哭了，但没挽留。她说，张伟，你是个好人，但你不合适。

这话像根针，绣在张伟心上。他没争辩，也没回头。分手后，他换了手机号，删光了所有联系。只是，天知道他每天还是会去那家早餐店，像个傻子。

老王看着也心疼，但生意人，人家管不了这个。这要是放在以前，张伟早就把那早餐店砸了，或者干脆搬去公司宿舍住，跟那群兄弟啤酒焊枪地瞎胡闹。可现在，他不。他只是站着，看着。

“小伙子，”老王把刚包好的豆浆油条往他面前一放，压低声音，“有那钱，干点啥不好？打几把游戏不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