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蹲在青石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手里还攥着半块凉硬的黑面馍，指节因为用力摁得发白。今天这馍忒他娘的硬了，充其量也就吃了半饱。

村东头王铁匠家的小子跟来了，蹦蹦跳跳地凑过来，手里咧着个焦黄油亮的烧饼，眼睛放光：“浩哥！浩哥！快来尝尝我爹刚烙的烧饼，香着呢！”

李浩叼着烟，斜眼瞅了瞅那烧饼，又看了看自家手里这半块黑馍，嫌这烧饼碍眼似的，挥了挥手：“不去，忙着呢。”

王铁匠的儿子撇撇嘴，跑开了。李浩吐了个烟圈，瞅着村口缓缓走过来几个挑着担子的汉子，正是往镇上送山货的。他眼珠子转了转，也抄起扁担，准备跟他们搭个话，让人捎点镇上才有的咸菜回来。

可刚一靠近，那几个汉子就厌恶地看了他一眼，其中一个嗓门粗的吼道：“滚远点！看着就晦气！”

李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却不露声色，讪讪地后退了两步，挑了挑眉：“我说……大哥，怎么个晦气法？莫非小弟我长得太帅，晃了您们的眼？”

那汉子翻了个眼皮，啐了一口：“少废话！赶紧滚！装什么犊子！”

周围几个挑夫都跟着哄笑起来。李浩脸上火辣辣的，把扁担往地上一扔，捡起那块硬得硌牙的黑馍，塞嘴里咬了一口。妈的，真是的，得罪不起这群孙子。

他闷头往家走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自家爹娘早死了，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，在村里low得很。村里人瞧不起他，就这帮送货的，也敢嘚瑟。早知道，就不该跟他们套近乎。

路过村西头的药铺，里面传来老头子不耐烦的声音：“少来烦我！我这药方子是给三太爷抓的，没空跟你废话！”

李浩脚步一顿，眼珠子又转了转。三太爷是村里辈分最高的一个，据说寿辰那天，镇上知府都送了帖子来。要是能跟那老头子搭上关系，说不准……但他转念一想，三太爷那脾气，跟这些送货的比不了，那是真没空搭理他。算了，还是想想晚上吃什么吧，带回来的野兔崽子肉可就剩半块了。

他耷拉着脑袋，踢着路上的石子往家走。路过一片洼地，发现几个半大的小子围在一块，正对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瘦弱少年拳打脚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