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走出了食堂，后脚就听见药剂科那边炸了锅似的。柳春梅皱了下眉，本来肚子还饿着呢，这动静听着就不妙。她转身，慢悠悠晃过去，推门一看，嚯，好家伙。

好几个年轻医生正围着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脸拉得老长。老头的穿着跟其他人不太一样，白大褂外面罩着件深色马甲，袖口挽着，手指上头还戴个不怎么正经的翡翠扳指，一看就不是医院里编制内的。他正吧唧吧唧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跟疙瘩似的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我说小王，你们也不是事儿，怎么又给我整这么一批？还有那几味主药，要么年份不够，要么就是药效打了折扣……”

为首的那个年轻医生，戴着副金丝眼镜，语气里带着点火气：“老张师傅，这次您得负责任啊！都三回了！上次客户投诉说吃了您这批人参，没精神，还上火了，这批更是，好几家药房都打来电话了！咱们医院的名声就这么被您拖累了吗？”

“我能不知道吗？”老头把烟灰弹在地上，啐了口唾沫，“我选药跟玩命似的，哪次不是精挑细选？这批次的参，来路我不熟，是通讯员小刘给拉来的，说是什么老山参，特地道。我图他方便，没细查……”

“方便？方便能耽误事儿？”另一个年轻医生尖着嗓子问，“小刘？你那通讯员外号‘跑得快’！上回买那鹿茸，他连货源地是哪个省都没说清！师傅您老别总护着他！”

柳春梅就站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个空碗，听着他们吵。她心里嘀咕：“哟呵，看来这医院里水深着呢。一个管进药的师傅，还得受这帮年轻人气？”她本来想回去找点吃的，但这事儿让她看出来了，有点意思。

就在这时，老张叹了口气，把烟杆往地上一戳：“行行行，是我老张没本事，跟你们年轻崽子比不了。这事儿，我担了！我再去趟老伙计那里，看能不能调换一批货来……”说着就要走。

“慢着！”柳春梅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旁边几个年轻人耳里却像炸雷一样。

老张回过头，看见是个女医生，穿着白大褂，扎着高高的马尾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乍一看挺普通，但眼神又格外亮。他有点意外：“姑娘，你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