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三十七分，阿哲揉着酸脖子，盯着屏幕。屏幕上是脑叶公司标准的白色界面，左上角挂着个logo，像个扭曲的人脑。正中央是张表格，密密麻麻列着他的个人资料，血型B型，身高一米七，学历……扯。那些都是填表时瞎写的，谁有空去查啊？

他想起面试那天，老板唾沫横飞地说，这芯片能提升大脑接收信息的能力，还能根据需求解锁不同功能。什么过目不忘、心电感应、意念移物，听得他热血澎湃，当场就签了字。现在躺在出租屋冰凉的地板上，什么都没感觉到，只有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被什么刮了一下，一阵阵钝痛。

阿哲晃了晃脑袋，想把那些烦人的念头甩开。他掀开身上那破旧的被子，露出身上那件土得掉渣的T恤，洗得发黄，领口都开了。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，他伸手拿起来，屏幕上亮起一条未读消息。

“芯片已经激活，欢迎来到脑叶公司。”消息简洁明了，没有多余的表情符号，冷冰冰的，像是在通知他欠了钱一样。

阿哲皱了皱眉，这公司咋比后妈还冷冰冰的。他点开另一个消息，是财务部发的，说他的工资已经到账，金额是八百块。八百块？他一个月房租都要六百，这哪够花？他扯了扯嘴角，试图挤出一个笑脸，但感觉有点僵硬，嘴角肌肉像是打了石膏。

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，像是有人打架。阿哲坐起身，撩开窗帘一角，借着月光往楼下看。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围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，把对方按在地上。白衣服的人挣扎着，嘴里喊着什么，但阿哲听不清，声音被夜风吹散了。

黑衣人中的一个突然抬起头，目光像针一样射向阿哲的窗户。阿哲心脏猛地一缩，赶紧把窗帘拉上，动作快得差点把毛巾夹到手。他瞪大了眼睛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
那目光，跟芯片植入时医生的眼神一模一样，冰冷、锐利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。阿哲浑身汗毛倒竖，他猛地打开抽屉，翻出白天刚买的泡面。他抓起两包调料包，倒进碗里，又抓起几根火腿肠，撕开扔进去。热水冲进碗里，香气扑鼻，但阿哲一点胃口都没有，心里直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