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你他娘的还有这手绝活？蹲墙角边儿啃冷面，嘴里还哼哧哼哧骂街，这哪儿是骂老实人，分明是骂对面烤肉摊子脏！我瞅着他手底下那碗面，面汤都凉透了好几回，愣是没上报，嘿，就这劲头儿，我敢打赌，再过仨月，咱们这队里第一个熬成老兵的，非他莫属。

那天刚收工，拆了架子，一干打手累得跟死狗似的往回走。街上人声鼎沸，卖糖葫芦的吆喝，算命的摇着扇子，就属老王这嘴皮子最溜，一个跟头翻进家附近那破瓦房后门，喘着气就嚷嚷：“老孙头！老孙头！你那坛子老烧，快来尝尝！”

我乐得不行，摇摇头：“得了吧你，就你那喝法，半坛子都够你醉到猴年马月。”老王咧嘴一笑，眼角冻得红扑扑的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像刚啃完骨头：“哥，你说气不气人，寅时摸岗，卯时拔营，就冲这作息，咱这身体本该燃烧啊！结果呢？给我整成了铁打的身板，水做的肝儿！晚上回去就着这点老烧，管它醉不醉，先润润嗓子眼再说！”

老孙头披着件破棉袄，叼着旱烟袋，慢悠悠晃出来，斜眼瞅着老王：“就你那半坛子？不够我塞牙缝的。”老王立马把腰杆挺得笔直，脖子上那根红绳都绷得紧紧的，“不够？nummer uno的宝贝疙瘩，你不懂！这可是卫队特供，能提神醒脑，还能……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挤眉弄眼，“还能让你今晚……嘿嘿。”

我直接乐喷了，这俩货，一个像闷骚的二愣子，一个像老谋深算的狐狸，搁 andra（注：作者自称）那书里，老王指定是个能打又能侃的主儿，老孙头……啧啧，十有八**，那就是内务总管兼军法口长，管着队里大小事务，哪个犄角旮旯都得罪不起。

我们仨，一个实打实的练家子，一个万事通，外加我这刚来没多久的小屁孩，凑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枣树下扯犊子。老王吹嘘他怎么把对面铺子的伙计气跑，老孙头念叨着军器监发下来的刀又钝了，催着下官去催模具房。我呢，就负责傻乐，偶尔插句话，比如“王哥，你这嘴皮子，要是去说客，指定能成”，老王就红着脸摆手：“去你的吧，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，就喜欢这军旅生活，刀枪棍棒，样样精通，保卫大唐江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