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昌从小就觉得，当兵这事儿，就是最好的混圈子。别的孩子搁家里偷鸡摸狗打架斗殴，他倒好，整日里跟着镇口的胡老将军学十八般武艺，愣是练出了一身好本事。

那胡老将军原是边关名将，被贬到这长安城当卫队长，依旧带着几分军旅豪气。李元昌仰着小脸问："胡爷爷，当千牛卫是什么来头？"胡老将军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："就是皇帝哥们的贴身护卫，吃香喝辣，谁敢惹？"

"嘿！"李元昌瞪圆了眼睛，"那不是比当郡兵强多了？"其实他心里清楚，千牛卫就算再好，也轮不上他这种小芝麻。可这念头，就像马猴烧酒似的，咕噜咕噜在肚子里翻腾。

这年秋天，胡老将军突然召见他。李元昌揣着那颗七上八下的小心脏，晃进了将军府。堂屋正中，坐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人，脑门子亮得能照镜子。旁边侍立着两个侍卫，腰里佩着尖尖的横刀。

"你就是李元昌？"中年人声音不高，却让人头皮发麻。李元昌点点头，手心已经沁出黏糊糊的汗。

"十一岁就敢爬上房梁掏野猫？"中年人笑了，"知不知道卫府新收的兵，先得去终南山练三个月？"

"知道。"李元昌硬着嗓子应道。其实他连终南山在哪都不知道，只知道上辈子史书上写得赫赫扬扬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就像被扔进了水缸里。五更天打板子，饿着肚子背《唐律疏议》，一百二十斤沙袋抡到胳膊发抖。李元昌偷偷问老兵："千牛卫真有传说中那么神？"

老兵瞅见他细嫩的手腕上全是茧子，咧嘴一笑："小子，想当爹疼娘了吗？哼，我当年剿匪的时候，见过的鬼比你吃过的盐都多。"

这天夜里暴雨倾盆，李元昌偷偷摸到练武场。月光照在冰冷的刀刃上，他看着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——瘦弱得像根豆芽菜。突然一道破空声响起，冰冷的横刀贴着他的耳朵削过。

"就知道你小子贼心不死。"胡老将军不知何时出现在雨幕中，"练武得练脑子，光靠蛮劲儿，迟早得折在这。"

第二天一早，李元昌发现地上多了本破旧的书册，翻开时还烫得能滴水。书页间夹着张纸条："这是《千牛卫制》，知道的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