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人明显没休息好，眼眶像被蚊子叮了俩包。林小晚扯了扯领结，感觉更紧了，像是快要把脖子勒出淤青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这点头发也不知道是细是粗，总之打理起来比伺候一窝小耗子还费劲。

客厅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，尖锐得像根针，一下扎破林小晚心头的烦躁。她皱着眉走过去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“未知号码”。呵，现在这年头，没个身份就别想跟人通话吗？

“喂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有气无力，毕竟还得维持点体面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传来一个冰冷得能冻死人的声音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像是在念账单：“林小姐，我是程漠。既然你对我提了要求，那就说明你把我当成了可以利用的资源。很好，既然你主动，那这场游戏，便由不得你退出了。”

林小晚手里的水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水渍迅速在昂贵的水泥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她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套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上午试穿高跟鞋留下的漆黑痕迹。她想起早上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现在正通过电话线，冷冷地看着她，如同看着一只蝼蚁。

“程漠？”她嗓子发干，声音有点抖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电话那头又是一个漫长的沉默，像在给她思考的时间，又像是在嘲讽她的徒劳。最后，男人那毫无温度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明天，下午三点，我的顶层办公室。没有借口，没有理由，来了再说。”

啪嗒一声，电话被挂断，留下一串嘟囔的电流声，钻进林小晚的耳朵里，嗡嗡作响。

她僵在原地好几分钟，才如梦初醒般弯腰去捡水杯。刚才没捡稳，地上还有两截断裂的玻璃棱角。她踮起脚尖，踩着水渍小心翼翼地绕开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软塌塌的，没有根基。

回到房间，她终于忍不住“扑通”一声坐倒在沙发上。自己这是怎么了？昨天还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有点意思，今天他就这么直接了？而且看这架势，完全不像是开玩笑。

林小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手心全是汗。她想起早上在商场里差点晕倒，想起那些风俗人情，想起家里逼得紧的婚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