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，只想把张涛秒成二维码。这破锣嗓子的男人，每次约饭都挑这种时候，她刚洗完头，头发还滴着水，身上大半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。但想到王思宇这小子难得请客，她也懒得较真了，随手回了个“行，七点老地方，给我留只份水煮鱼”。

七点一到，林薇踩着高跟鞋踩进老街那家烟火气十足的小馆子，储藏间换气还没好透，一股混杂着辣椒和劣质酒精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张涛正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腰间别着个空啤酒瓶，看到她立马咧嘴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哟，我的钢铁直女，终于下凡了？”

林薇没搭理他，直接走向转角卡座。王思宇果然不在，只有个陌生的男人正对着菜单比划，手指粗壮，指节都是茧子，看穿着像半个跑江湖的。张涛凑过来在她耳边嘀咕：“你眼光真急，这哥们儿我介绍你表舅的远房侄子，刚从非洲回来的，赚了笔外快。”

林薇皱眉没说话，自顾自拉开卡座对面的椅子。那男人转过头，林薇瞬间觉得有些不对劲。这人的脸太干净了，不像刚从非洲晒了三个月回来的样子，眉眼狭长，鼻梁高挺，嘴唇颜色偏淡，像是常年不见日光的植物人。关键是，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条纹旧T恤，但那双眼睛，在昏暗灯光下亮得吓人。像只突然睁开眼睛的野兽。

“你谁啊？”林薇放下手包，语气有点冲。

男人似乎被她当众凶了，也毫无尴尬，微微合眼，然后又睁开，眼神像在估量什么，最后才开口：“阿哲，王总的朋友。”

张涛赶紧打圆场：“来来来，自我介绍一下，这是林薇，外科的，人称林主任。这是阿哲，我表舅那侄子，刚回来，想学点经验。”他拍了拍男的后背，那男人顺势坐了下来，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平衡感， Joint活动时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。

林薇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块皮革绑带，上面别着个锈迹斑斑的银色扳手，造型古怪。她心里嘀咕："打铁的？还是什么?"

男人没接话，只是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高度白酒，又斜眼看了眼菜单，突然开口问："糖醋排骨，多放辣椒，酱油别放，九分熟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