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有财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呛得路边几个下夜班的工人咳嗽。他掸了掸袖子，兜里的烟卷叮当作响，从《都市生活报》夹层里滑出来，啪地掉在地上。

“妈的，老子今晚的饭钱。”赵有财嘟囔一句，弯腰捡起来，又塞回兜里。这报是隔壁老王给的，翻烂了都没啥油水，倒也勉强当夜宵垫垫肚子。

他抬头瞅了瞅对面街那家“老北京炸酱面”，老板娘正擦桌子，看见他这副鬼样，撇撇嘴：“有财啊，又来蹭报纸？”

赵有财嘿嘿一笑，不接话茬，转身就往巷子里面走。这巷子是他住处最偏僻的死角，墙根底下堆着几块废弃的红砖，旁边是个半堵的煤球垛，再远点才是邻居家的厕所。别看这位置憋屈，却正好能俯瞰着前面整条街的动静。

蹲下身，赵有财把那报纸摊开，不是看新闻，而是盯着其中一张的广告。这广告花里胡哨的，中间印着个枯瘦老头，手里捧着一本破书，书页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方子，旁边写着：“祖传秘方，专治跌打损伤，一剂见效，只需三块钱！”

赵有财眼珠子一转，心里琢磨：“三块钱？这年头谁干这种买卖啊？还一剂见效，怕不是骗人的吧？”可他兜里就剩这三块钱了，用的是昨天买排骨剩下的零头。

“要不……”他自言自语，“买两剂试试？就当花钱看热闹。”说着就把三块钱从兜里掏出来，可以对折着买两份。那广告上画了个小药瓶，旁边用毛笔字写着“跌打万灵丹”。

“嘿，便宜。”

巷口的风吹过，卷起几张废纸。赵有财顺手抄了两张，往地上一扔，骂了句：“晦气。”然后直起身，往那个挂着“便民服务”牌的杂货铺走。

杂货铺老板是个精瘦老头，两条眉毛拧在一起，像永远算不清账。他正用酱油瓶给我thers牙，看见赵有财叼着根没燃尽的烟进来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有财啊，嘴上干净点，我这儿没烟。”老板をする。

“知道知道。”赵有财把那三块钱拍在柜台，指着广告纸，“古董大蒜，两块五一斤。”

老板瞅了一眼，皱着眉：“大蒜？我不是卖这个的。”

赵有财一愣，这才反应过来，刚才手抖把广告纸弄混了，指着旁边另一个广告：“跌打万灵丹……三块钱一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