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乐得合不拢嘴，赶紧从柜子里摸出刚蒸好的热馒头，递一个给我。“就你嘴快！”又摸出一个自己拿着，掰了一半塞我嘴里，“慢慢嚼，刚出锅的，烫。”

我正埋头苦吃，忽然听见院外头传来一阵骚动。不是近处那几家邻居的动静，声音大得有点杂，像是一群人慌慌张张跑过，还夹杂着几声喊叫。

“快！从后头！他们从前面绕过来了！”

“什么？从前面绕过来了？”这声音是个尖嘴猴腮的小子，听着挺耳熟，像村口开铁匠铺的王老五。

娘立刻收了心，放下手里的馒头，紧张地往门口瞅。“怎么了这是？谁家闯祸了？”

我嘴里塞得满满当当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，竖起耳朵听了听。那边的喊声越来越近，还隐隐约约响起了兵刃交击的声音，嗯，是刀剑碰撞的铮铮脆响。

娘脸都白了，赶紧伸手把我往后拽了拽，把我按在炕席上，声音压得又低又急：“溪儿，别出声！从窗户看去！”

我赶紧凑到窗棂边，扒着窗纸往外瞧。只见天还没完全黑透，落日的余晖给院子镀上了一层金色，正好照出门口站着几个黑黢黢的身影。为首的是个扎着高高的发髻，穿着铁甲的男人，手里提着一把长长的检校，面色凝重地望着我们这边。

他是谁？我脑子嗡的一声，瞬间想到了村子西头那家被官府抄家的李家。

我记得上回王老五他们几个，不是在李家门口放火么？怎么官府的人找上门来了？

我正懵圈，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：“前面有人！开门！”

声音不大，但喊的是我们这院门！那几个黑衣人已经朝着我们院门口过来了！

娘猛地推了我一把，低吼：“溪儿！快！跟我从后窗跳出去，去隔壁王嫂家借宿！快！”

我脑子嗡嗡转，几乎没反应过来。娘一把推开我胳膊，已经抓起她那件旧袄子塞给我，“穿上！快！”

我这才如梦初醒，抓起袄子就往后窗跳。可刚一落地，就听见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院门被人踹开了！

娘喊了一声，已经从炕上跳下来，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就往后巷跑。那几个黑衣人紧追不舍，脚步声“咚咚咚”砸在青石板上，跟在娘身后的王老五一边跑一边骂：“他娘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