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嬷嬷那抱怨声，跟冻僵的破皮球似的，咕噜咕噜就没停。陆府的院子深，窗户糊得薄，寒风刮进来，能把人冻掉魂。脚底的雪 Op timing 地裂开一道缝，老嬷嬷叫苦不迭，腰板都快弓成一张拉满的弓。

“哎哟我的妈呀！这冰手冰脚的，回去还得伺候主子用膳呢！”她一边哆嗦，一边把尿盆往屋里拖，那架势，活像后院喂了口饿狼。

屋里头，陆昭仪正坐在妆台前，对着铜镜描眉。炭火盆烧得正旺，噼啪响，可她脸上却没什么暖意。小红的眼睛像鹰隼似的，在妆台上扫来扫去：“主子，您又变花样了？昨儿个不是这颜色，今儿个又不是这样式？”

陆昭仪头也不抬，嘴里的绒毛似的眉毛正描到一半，墨汁在指尖蹭开一个小小的花。“嫌我烦了？”她声音甜得像裹了蜜，可小红却吓得一哆嗦。

“奴婢不敢，主子要是烦了，奴婢随时滚蛋，宅子大着呢。”小红小心翼翼地往炭火盆里添了块炭，火苗蹭蹭地往上窜。

陆昭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纤细的手指在妆台上轻轻一点：“把那本《凤求凰》拿来。”

小红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可是皇上上次赏的，她哪敢动？可主子一吩咐，她二话不说，手忙脚乱地翻了出来。

陆昭仪接过书，也没看，就随手往旁边的绣墩上一放。炭火映得她脸红扑扑的，可那眼神，却像淬了毒的冰锥。“男人什么的，”她慢悠悠地说，“靠边站吧。”

小红一愣。“主子，您又怎么了？”她总觉得主子最近不对劲，时而高高兴兴，时而闷闷不乐。

陆昭仪转过身，脸上挂着抠人心肺的笑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，”她走到窗边，往外看了看，腊梅开得正盛，风一吹，花瓣像蝴蝶似的往下掉，“宫里的日子，太闷了。”

小红赶紧躬身：“主子，您别胡思乱想了。您是金枝玉叶，宫里哪儿比得上咱们府上？”

陆昭仪嗤笑一声。“你呀，还是这么会说话。”她走到穿衣镜前，看着镜里的自己，突然觉得有些可惜。“我若是个寻常女子，在这院子里寻个青梅竹马，日复一日地过，岂不挺好？”她摩挲着一件男式棉袍，“可偏偏……”

小红听着，心里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