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哨音刮过破败的瓦楞，拍打在阿陆脸上，带着一股子潮湿的腌臜味儿。他盘腿坐在院角那棵死掉半截的槐树底下，怀里抱着那颗鸟蛋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泥地里一双晃悠的皮鞋。

那是王家的二公子，王狗剩。今儿个喝得烂醉，被人扔在巷口，阿陆捡垃圾时顺路给拎了回来。这小子平时在村里横得跟二五八万似的，今儿个倒好，被自家丫鬟臭骂了两句，竟也撒起了酒疯。

"阿陆，你他娘的给老子的东西放哪儿了？" 王狗剩打着酒嗝，唾沫星子喷阿陆脸上，"老子那块玉佩呢？给那老东西当尿壶了？" 他伸手就要去掏阿陆怀里。

阿陆猛地后仰，后背砸在冰凉的砖墙上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："二公子，您那块破玉佩，早掉茅房里了。" 说着伸手就去挠王狗剩的痒。

王狗剩被挠得嗷嗷叫，在泥地里翻滚起来。几个巡逻的衙役闻声赶来，呵斥道："王二公子，又在这儿惹是生非！赶紧回去！"

阿陆把鸟蛋揣进怀里，拍了拍手上的泥点。王狗剩被扶走时还不甘心，朝他啐了一口："小子，你等着！老子回去了就剁了你的手脚！"

阿陆没理会，径直往自家东厢房走。房东老王头正坐在门口抽烟，看见他一瘸一拐的样子，皱着眉头问道："腿又不舒服了？"

阿陆嘿嘿一笑："没事儿，被砖头夹了一下。" 他掏出鸟蛋，在老王头面前晃了晃，"您瞅瞅，这玩意儿挺沉，里头肯定有宝贝。"

老王头眼睛一亮，凑过来看了看："这是……'守夜人'的蛋？咱们这旮沓，多少年没见过这个了。" 他压低声音，"老辈人说，'守夜人'的蛋里孵出的孩子，能听见鬼说话。"

阿陆冷笑一声："鬼？我听见的都是狗吠。" 他摸了摸怀里的蛋，突然笑了，"不过，蛋碎了之后呢？里面蹦出来的，会不会是只乌鸦？"

夜深了，阿陆躺在硬板床上，听着窗外虫鸣。他想起鸟人教他的话："人活一口气，鸟屎也能砸死鹰。" 他摩挲着鸟蛋，突然想起啥，翻身爬起来，翻箱倒柜找出半块旧瓦片，在院角偷偷磕了一磕。

"碎瓦，碎瓦，今晚谁跑得快，你就砸谁！" 他对着瓦片低语，嘴角咧得大大的。月光照进来，他眯着眼睛看着瓦片里自己的影子，突然觉得，这破院子，似乎也没那么憋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