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里的鸟蛋纹丝不动，阿陆盯着泥地上的皮鞋尖。王狗剩就在十几步开外，蹲着抽烟，两条腿有节奏地抖着，烟灰噼里啪啦落在阿陆脚边那摊干涸的狗屎上，像是在给什么东西磕头。

“哟，哑巴了？”王狗剩把烟头往泥里一按，站起来，唾沫星子喷着，“寻思啥呢？是不是怕了？我告诉你阿陆，你爹欠我家老爷子的钱，不还就得把你腿打折。怎么着，想跑？找死！”

阿陆没吭声，手指头不自觉地又紧了紧。他摸到怀里，那里还有颗鸟蛋，是他昨天晚上从乌鸦窝里掏的，毛茸茸的，暖烘烘的。老乌鸦教他的，鸟蛋是生命，是机会，是……砸死鹰的东西。

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王狗剩咧嘴笑了：“听说你家老爷子给你请了保镖？啧啧，有本事让他们来啊！我告诉你，那几个莽夫，要钱没钱，要势没势，也就只有你那傻柱子老实巴交，够不着我一根手指头！”

阿陆的指节“咔咔”作响。他想起傻柱子昨天被王狗剩那帮人逼着捡狗屎，捡着捡着就哭了，说他不想捡了，王狗剩就一脚踹在他屁股上，骂他“不得好死”。

“走啊，阿陆！”王狗剩不耐烦了，“磨磨蹭蹭的，等会儿老爷子怪罪下来，你担待得起吗？”

阿陆猛地抬头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滚。”

王狗剩愣了一下，随即“噗嗤”笑出来：“哟，还敢顶撞我了？行，我给你个机会，今儿你要是不想被打断腿，就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，道个歉！”

阿陆没动。

“我靠！”王狗剩估计没想到这怂货还敢犟，“好，你不磕是吧？行，那我替你想办法！”他往前走了几步，逼近阿陆，“把你腿打折，再让你跪三天三夜……”

“滚！”阿陆突然提高了声音，声音不大，但很冷，像乌鸦爪子攥住人的脖颈。
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撞进王狗剩怀里，手心的鸟蛋“啪”地砸在王狗剩脸上，大颗的鸟粪糊了他一脸。

“你……”王狗剩估计也没料到这智商不算高的阿陆居然敢动手，捂着脸退了好几步，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他妈……”他刚想吼，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捂着肚子，痛苦地蜷缩起来。

阿陆没管他，转身就跑。

王狗剩在地上哼哼唧唧，半天没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