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老刘，你说这日子没法过了是不是？”翠莲揣着手，站在后院猪圈边上，闻着那股子酸臭味儿，眉头皱得跟个川字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绿布褂子，袖口还裂着道口子，露出底下粗糙的胳膊，活像个刚从地里刨完药的鮑鱼。

老刘正拿着鞭子赶着几头水牛犁地，头也不抬，“能过就过，能不过咱们就喝西北风去。”他喘着粗气，汗珠子顺着黝黑的额头往下滚，滴进泥里，立马晕开个小坑。

翠莲扒拉着猪圈栅栏上的泥巴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着：“那渣爹真是绝了！晚上刚给他纳完鞋底子，转头就喊我给他养白月光！你说他叫什么来着？沈如意！我呸！看着他那副谄媚相，当初就该碾死在那儿！”她越想越气，握着泥手里的手指都快掐出血了。

老刘犁到一半停住，哆哆嗦嗦地往后院瞅了瞅，“莲儿，你消消气。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，咱们……咱们这哪比得上。”

翠莲撇撇嘴，眼神往旁远处瞟。“比不上？当初他爹死的时候，咱们家破人亡的时候，他可没少拿眼看咱们！现在他发达了，倒好，连相都不要了！还美其名曰为家族着想！我看他就是嫌我碍眼，养个白月光气死我那好爹！”她越说越委屈，眼眶子都红了。

老刘叹了口气，叹得那头耕地的老黄牛都停了下来，哞了声。“唉，莲儿啊，咱们现在这样，确实……唉。”

“老刘！”翠莲嗓门一提，把旁边那块烂泥块子拍得啪啪响，“咱们现在这样是没办法了，可不代表咱们就这么认了！那沈如意算个什么东西？仗着她家那点关系，在这里指手画脚？等着瞧吧，我保证，早晚让她知道，她爹没了咱们，连块豆腐都卖不出去！”她说完，狠狠剜了老刘一眼，“赶紧的，地别犁了，晚上我要出门。”

老刘擦了擦额头汗，看着翠莲气鼓鼓的背影，摇摇头，又吭哧吭哧开始犁地。

夕阳西斜，把天边染得一塌糊涂。翠莲骑着辆破旧的自行车，飞快地穿过镇子。车轮碾过石子路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，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。她在后轮上绑了个破麻袋，里头装着些自制药草，准备去城南的集市上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