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“吱呀”一声转了，皇帝赵瑱踏了进来。身形依旧挺拔，龙袍上虽然沾了些尘土，却不掩那股子尊贵的气势，只是眉宇间的焦躁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
“朕来瞧瞧，苏婉清，你倒好生清静。”他声音带着点沙哑，总让人猜不透心思。

苏婉清没动，依旧斜倚在贵妃榻上，手里把玩着块冰凉的玉佩，“皇上不是说了吗？要避宠。怎么，宫里缺太监了？还是说，对臣妾改观了？”

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气味，但谁也闻不出个所以然。赵瑱踱了两步，停在几步开外，“避宠是避宠，总不能老让朕在外面干等。婉清，本宫是真心想好好待你，你却……”

“你昨个不是还跟我说，要多给宫女赏月钱，让她们别太辛苦吗？”苏婉清忽然打断他，语气缓下来，却更像是针，“怎么，今儿这龙袍一换，就把宫女抛到脑后了？还是说，觉得臣妾不够格，不配你在臣妾这避避宠？”

赵瑱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本宫……”

“皇上，”苏婉清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让赵瑱猛地抬起了头，“您说江山美人，许我一段清净。结果呢？江山丢了，美人……也差点被您丢在外头。现在您又跑来，是想跟臣妾算算，当初那‘清净’是怎么谈崩的吗？”

赵瑱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“嘶”了一声，扶着额头，“朕是一时糊涂，被某些事绊住了手脚，并非有意……”

“糊涂？”苏婉清嗤笑一声，“皇上要是真糊涂，就不会记得要臣妾的传国玉玺。您惦记的是玉玺，不是臣妾。臣妾呢，想问您，您到底图的是什么？”

赵瑱沉默了。他确实图的是玉玺，只有这块玉玺能帮他解决眼下最大的麻烦。可他不能这么说，这会正中苏婉清下怀。

冷月阁里，气氛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赵瑱最后叹了口气，“婉清，本宫对不住你。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

“臣妾听着呢。”苏婉清没看他，目光落在窗外，“不过，皇上是不是忘了，现在您脚踏江山，只能是与不能。想赖清白？行啊，先把江山找回来，顺便，在臣妾这磕个头，道个歉。否则，就别提什么‘真心想待你’。”

赵瑱的眼神黯淡了下去。他以为苏婉清只是个贪慕虚荣的妃子，现在看来，她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，也……狠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