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斐把伞靠在楼道里，脚上踩着湿漉漉的地砖，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。刚才那个电话，又是客户黄了。不是预算砍得太狠，就是临时改了主意，谁知道呢。销售工作就是这样，起起落落，像过山车，今天你飘在云端，明天可能就掉进深渊里。

她习惯性地摸出手机，想刷刷短视频散散心，屏幕亮起刹那，却弹出一条消息，是闺蜜李娜发的：“晚上捞你啊，有空没？去新开那家日料店。”

苏晓斐盯着那行字，嘴角抽了抽。李娜这个人，热情是挺热情，就是每次一聚，她总能从苏晓斐那榨出不少钱来。上次她说新买了条裙子，下次见面就嚷嚷着要请客，理直气壮得像欠了别人天大的人情。不过，难得是难得，做销售的，最缺的就是这种放松的机会。压力太大，总得找个人渣陪陪，互相舔舐伤口，再拍拍对方肩膀，说一句“兄弟，加钱”。

她回了个：“搞什么啊，不是才见过面吗？”

李娜秒回：“就搞这个！谁让你最近那么丧呢？出来吃点好的，换换心情。”后面还跟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。

苏晓斐看着那个表情，心里突然软了一下。是啊，她最近太蔫了，接一个单子比跑十个城市还累。天天在外面跑，风餐露宿的，有时候一天说不了十句话，有时候又得把嗓子喊哑。赚的都是辛苦钱，回来连个舒舒服服的澡都洗不上。

她换了身衣服，出门的时候，雨已经停了，但空气里还带着一股湿气，洗得人脸发痒。她坐上出租车，一路往日料店去。车窗外的霓虹灯特别晃眼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一条孤单的尾巴。

到了地方，店里人还挺多，吵吵嚷嚷的，正是饭点高峰。李娜一桌，看见她来了，立刻扔下了筷子凑过来：“我的！”

苏晓斐无奈地笑笑：“又是我请你？”

李娜挤眉弄眼：“怎么，嫌贫爱富啊？我最近可是为了支持你，省了好几顿饭钱呢！”她顿了顿，又小声说，“那个黄了的单子，别太灰心，市场就这样，有起有落。”

苏晓斐扒拉着碗里的寿司，没说话。寿司的味道不错，醋饭的酸香混着鱼生的鲜甜，但她的心思根本没在这里。销售这个活，最熬人就是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