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阳小丫头十岁这年，正赖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晒太阳，眯着眼，耳朵里塞块破布，专门等着野猪拱白菜。她爹是好心，怕她被野兽叼了，特意给她做了个竹编的兜帽，结果这丫头非但没觉得麻烦，还整天把兜帽当成了遮阳伞，或者干脆系在腰间当了个响叮当的铃铛。

这天晌午，太阳毒得出奇，晒得蝉都蔫了。昭阳照例躺在槐树荫底下，手里捧着个洗得发白的葫芦，咂咂嘴，瞅着远处那几个在田埂上起劲的壮汉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好一手抓两个刚出土的嫩藕。

“呼——”

树梢头一阵风，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，正好盖在昭阳的脑门上。她眼睛一抬，就瞅见不远处，几只野鸡围着块东西啄来啄去。那东西黑乎乎的，拳头大小，还透着一股子油亮，在日头底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
昭阳心里痒痒的，挪了挪身子，爬起来，蹑手蹑脚溜了过去。

“让让，让让啊，我的宝贝！”

她小声呵斥着，伸手想抢。那野鸡倒是精明，见人来了，唧溜一下钻进草丛里，留下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昭阳撇撇嘴，弯腰捡起来，小手掂了掂，还挺沉。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，除了黑，还是黑，偶尔能瞅见几道细密的纹路，像是什么小虫子爬过的痕迹。

“块破石头，有什么好看的。”她嘟囔了一句，正准备随手往地上一扔。

“喂！”

身后突然传来个声音，吓了她一跳。她猛地回头，就瞅见一个骑大黑牛的老汉，正瞪着眼瞅着她手里的石头。

老汉须发皆白，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，唯独那双眼睛，亮得很，像是在天上看了几千年星星似的。

“老爷爷，您说啥？”昭阳皱着鼻子问。

老汉也不生气，从牛背上滑下来，鼻子凑近石头，使劲嗅了嗅，咂咂嘴：“哎呦，好东西啊！小姑娘，你可捡着宝了！”

昭阳一脸懵逼：“宝？这黑石头能当饭吃？”

老汉哈哈大笑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傻丫头，这是墨玉啊！能辟邪、能养气，还能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那墨玉突然自己亮了一下，一道微弱的光闪过，老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他伸出手，颤抖着触碰那块墨玉，像是怕烫到似的，几秒钟后，猛地缩回手，脸上写满了惊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