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街边摆摊快十年了。卖水深不水浅的杂货，豆腐脑鸡蛋灌饼，人多的日子能挣个三四十块。不多不少，够他租个好位置，还能给老婆买件新衣服。就是脾气不好，火爆脾气，谁惹他他跟谁急。这事儿搁他老婆嘴里都说了八百遍，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，岿然不动。

前阵子，街角新开了家大超市，叫“万象汇”。那规模，老王摊子旁边就是，比他整个街面都气派。老板姓李，挺精明一个人，开张那几天，门口放小喇叭喊什么全场五折，还送鸡蛋牛奶。老王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，自家店开了十年，啥时候见着过这种场面？李老板这是明摆着抢生意。

老王没忍住，上去就是一顿怼。李老板倒是不恼，笑呵呵地说：“老哥，别这么大火气，咱们是邻居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”

“邻居？他娘的，你家超市一开，我这小摊子的人呢？”老王心里骂咧咧。

李老板还是笑，没多纠缠，但那小喇叭，三天两头响，后台的音响，也总有人在唱歌。老王摊子生意是越来越差，豆腐脑一天卖不出十个。

他老婆劝他：“要不，收了吧？跟你折腾啥。”

“收？说好的公平竞争呢？凭什么他就能这么干？”老王把一包售货签拍在柜台上，气得脸通红。

这天下午，老王正卖着，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小伙子停在他摊子前。小伙子看起来二十出头，瘦高个，戴副黑框眼镜，说话细声细气的。

“请问，你是老王吗？”

老王抬头：“咋地，找茬？我这儿又不卖假货。”

小伙子摆摆手，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：“不是，我叫周诚，您的好朋友，布兰奇先生让我来的。”

老王一愣，布兰奇先生？没听说过。他认识的人里，没这号人物啊。他接过照片，照片是几十年的老照片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座老式办公楼前，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，正是眼前的周诚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“给老王的朋友，周诚”。

老王皱着眉：“这跟我有啥关系？”

“他说，您可能忘了。”周诚把照片还回去，“他说，我是他朋友。”

“他？谁是他朋友？这都多少年了？”

“我也不确定，”周诚挠挠头，“布兰奇先生说，您心里有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