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有点凉，老王抱着脑袋，缩在工位的纸箱堆后面。刚才那顿收拾，真是把他打懵了。那帮人走的时候，卷着沙尘，跟跑完 marathon 似的，连句道歉的话都没留下。王胖子心里憋火，像吞了个火炭，烧得慌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李娜。老王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赶紧接起来。

“王哥，”电话那头，李娜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……那帮人又去了我公司……”

老王只觉得天旋地转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“什么？！李娜，你没事吧？人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躲起来了，他们要砸店，”李娜吸了吸鼻子，“张哥也……也出事了，昨天晚上，他们去张哥家，把他给……给推下来了。现在在医院躺着。”

老王听到张哥也倒了，手脚都麻了。这算什么？是冲着他来的？那帮孙子，都不会干点人事！他狠狠骂了一句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李娜，你别怕，我马上过去！你别动，记着啊！”老王吼完，直接把手机卡了，抄起板凳腿就往外冲。才这么几步路，他感觉像跑了五代人的腿，又沉又软。

路过街角的方便面摊，老板正收拾摊子，看见老王一脸煞白，手里的板凳腿还在不听话地抖着，赶紧问：“王老板，咋地了？跟谁干架了？”

“没事没事，心里不舒坦，”老王摆摆手，没好气地说，“找点乐子去！”

老板不客气：“要喝点不？我给你炒盘花生米，刚出锅的，热乎！”

老王看着那堆花生米，突然觉得眼眶发热。他坐下了，要了一碗热面，一碗花生米。老板手脚麻利地给他备好，划了根火柴点燃煤炉子。

面条下锅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老王扒拉几口，又辣又烫，刮得他眼泪直在眼里打转。他想起刚才李娜的声音，想起张哥被推倒的样子，想起自己刚才那副怂样。他觉得自己混蛋，怂包一个。

“老板，要再炒个蛋吗？”老板问。

老王抬头看了看他，点了点头。看着老板麻利地切葱花，打鸡蛋，他突然有点想吃。不是饿，就是馋。好像这一刻，只有这点烟火气能让他觉得踏实。

炒好的鸡蛋铺在面上，黄澄澄的，卧着一个荷包蛋。老王呼哧呼哧吃了两口，觉得心里堵堵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