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的灯忽明忽暗，像极了老式录像机卡带快进时发出的滋滋声。我靠着冰凉的墙壁滑坐到地上，屁股底下硬得能硌出内伤。手机屏幕碎得只剩一条直线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裹了糖的铅块。鲜红的血顺着裂痕渗出来，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，像块随时会渗出毒液的伤口。

"滴——"金属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里炸开。我缩着脖子把头埋进臂弯，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脚步声很奇怪，像是有人穿着长袍在走，每次抬脚都带着回响。那脚步声不紧不慢，像踩在棉花上，又像是踩在生锈的水桶上，嘎吱嘎吱的，每一步都在阴冷的空间里拖得老长。

有人蹲下来，手指在我脖子上掐了掐，力道轻得像蜻蜓点水。"还活着的？"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我慌忙摇头，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，黏糊糊地糊了满脸。眼角抽搐着，视线模糊得像隔了层水汽，只能看见那人头上戴着白帽子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看不清表情。

"别哭别哭。"那人突然掏出个打火机，在黑暗里划出一道火苗。火光在脸上跳跃，我下意识眯起眼睛，看见他胸前挂着一个十字架，但背着我的时候根本看不清长相。他扶我起来的时候，我闻到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……别的什么味道？像野花，又像陈年烟草，说不清道不明。

我们一前一后跟着人流往楼下走。走廊尽头突然响起广播声，断断续续的，像破旧收音机信号飘忽："欢迎各位来到绅士派对……今天是有趣的夜晚，但请记住，这里没有真正的绅士……"

人群顿时像炸开的锅。"绅士派对？什么鬼？"有人惊叫。"这他妈是医院吧！"另一个人猛地撞进我怀里，怀里突然一片冰凉，摸上去是红包封装着的金属首饰。那首饰在晃动时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，像摇起こ的铃铛。

"安静点！再吵死你们！"前面传来呵斥声。我下意识看去，发现前面那个扶着我的男人突然停住脚步，猛地转身掐住前面人的脖子。那人挣扎了几下就瘫软了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。血喷出来时溅了我一脸，温热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僵。

我吓得腿一软，但脚下突然踩到什么滑溜的东西——是死者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