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天花板，数着上面的裂纹，数到一半迷迷糊糊又睡着了。手机丢在旁边，屏幕还亮着，红点在跳动，她也不知道在提醒什么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算轻，林薇的意识被猛地拉回。她一个激灵，立刻坐直了，心砰砰直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该死，又来了。

门锁转动的声音很刺耳，林薇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装死模式开启。门开了，果然是顾夜寒。

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可林薇知道，他肯定在生气。昨天她就该知道，答应签那份契约是个愚蠢的决定。

“醒了？”顾夜寒的声音没什么温度，像块冰。

林薇不说话，咬着嘴唇。她怕一开口就忍不住哭出来，或者更惨的是，忍不住笑。她现在脑子还是乱糟糟的，像被扔进大海的破船，不知道该往哪里漂。

顾夜寒在旁边沙发上坐下，距离她很近，近到林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某种高级古龙水的气息。他今天没戴眼镜，林薇倒着看，发现他眉头紧锁，眼角有细小的红血丝。

“你有什么问题？”他突然开口。

林薇猛地抬头，对上他锐利的目光，心脏漏跳了一拍。她绞着手指，“我……我就是有点害怕。”

“害怕什么？”顾夜寒问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
“害怕……”林薇想说害怕他，怕他把她当成一个交易日结束就随手扔掉的合约，怕他根本不在乎她喜不喜欢。可话到嘴边，她又咽下去了。她没资格害怕，是她自己选的路。

顾夜寒看着她，目光在女人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，忽然伸出手，替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。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，林薇的神经像触电般绷紧。

“闭嘴。”他说，声音低沉，“不该说那么多。”
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不明白，他明明那么讨厌她，昨晚又对她做什么，今天却突然说这样的话。

也许……只是因为生气？林薇心里苦笑。她现在连他为什么生气都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自己被困在这个男人设计的圈子里，逃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