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心里直骂王二麻子是骗子，但人家大清早把他叫来，还说得一本正经，总不好直接撵人。他拱手道：“王叔，您老瞧过重了。我就是个种地的，犯啥煞啊？”

王二麻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压低声音：“不是我看重你，是阎王都看重的！今儿天刚亮，你蓄水池的水突然自己涨起来了，咕嘟咕嘟响，跟龙王爷搬家似的。你再去看看，保管你吓得屁滚尿流！”

周明远眉头皱成川字。他那个赖在村口祖坟旁边的小水池，就半亩地大，养了些鱼虾，平时连只野鸭子都不见。能自己涨水？除非老天爷下雨，可今儿天干得跟火烧似的，连根狗毛都没掉下来。

“行，王叔，我瞅瞅去。”周明远心里嘀咕，这老小子该不会是喝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疯了？他转身刚要走，王二麻子一把扯住他后衣襟：“慢着！池子边儿不能走正道，得从那老槐树底下绕过去！那地方有龙气！”

周明远嘴角抽了抽。龙气？有病吧？他挣脱开，嘟囔着往村口去了。刚出村口，就见前面路边蹲着个疯癫的老妇人，头发乱如鸡窝，脸上涂满了灰，手里还举着个破碗，见人来就使劲往人身上泼水，嘴里喊道：“喝啊！喝啊！洗刷刷……”

过路的人吓得怪叫着跑，周明远也是一愣，赶紧绕开。可就在他绕过老妇人的瞬间，那破碗突然对着他这边脚下使劲泼了过来。

完了！周明远想都没想，弯腰就滚。只听“噗”一声，他感觉脚下一凉，好像踩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。

他慌忙爬起来，低头一看——草丛里一片黏糊糊的黑水，还冒着丝丝白气，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。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，那黑水旁边，还躺着俩脑袋一样的东西，鼓囊囊的，像两条死蛇，正丝丝缕缕地往草里钻。

周明远一阵反胃，差点把刚咽下的早饭吐出来。这……这是啥玩意儿？他估计这老疯妇人是毒死两条蛇，又在用这水泼人了！

正恶心着，身后突然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重响。周明远猛地回头，只见那老疯妇人不知怎么摔倒在路边，手里的破碗摔得粉碎，但她倒下的方向，草丛里黑水翻涌的动作，反而更大了些。

几条更大的黑影从草丛里晃悠出来，比刚才那俩脑袋的东西要长不少，嘴里泛着绿色的幽光，正朝着王二麻子的方向爬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