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雷子那台发电机是不是该检修了？”凌晨两点，昏暗的防空洞里，张猛抓着工兵和衣躺在床上，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。

“操，你睡死了。”老王翻了个身，没好气地回怼。他刚在坑道外接完线，浑身都是泥，正满脸没好气。张猛是技术员，刚从军校毕业，愣头青一个，整天就知道琢磨那些破玩意儿。

雷子是电话排的老兵，沉默寡言，但手艺是真没得说。听见张猛的问话，他从另一侧爬起来，拧着马灯就出去了。

“妈的，还真是。”老王昨晚就听雷子抱怨过，山区的电压太不稳定，那台日本造的发电机，晚上一响，跟野兽似的，吵得他心烦。他懒得动弹，闭着眼又睡着了。

防空洞外，山雨欲来风满楼。闪电像鬼火一样在浓厚的云层里乱窜，照明弹拖着长长的火舌在空中炸开，短暂地照亮了坑道口那群如鬼魅般的人影。

张猛披着雨衣冲到洞口，伸手一把拉住刚爬出来的雷子：“快！电压又跌了，雷子那头的信号要断了！”

雷子在暴雨里直哆嗦，他负责连接后方指挥部的野战电话线。这鬼天气，山里的雷打得更厉害，每一次闪电，那滋滋的电流声都让他心惊胆战。

“猛子，我检查了，是线路板烧了，但备件……”

“备件早就没了！妈的，昨天山里转移物资，我们让步兵连给顺走了一半！”张猛气得直跺脚。

雷子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：“我还有个备用的，但只能应急，撑不过今晚。”

“撑不过今晚就他妈撑不过！指挥部正等着我们报信呢！”张猛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雷子没再说话。雨水顺着雨衣帽檐往下淌，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他们两个，一前一后，消失在迷蒙的雨幕里。

防空洞里，只有发电机低沉的嗡嗡声和偶尔被雨声盖过的对话。

张猛蹲在控制台前，对着满眼的跳线抓耳挠腮。雷子带来的备用板子是手工焊接的，虽然勉强能解决问题，但稳定性太差了。

“老王！老王！”张猛突然吼了一嗓子。

“干嘛？想死是不是？大半夜的折腾什么。”老王迷迷糊糊地坐起来。

“帮我看看，这个电容是不是该这样接？”张猛指着电路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