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辉在看台上坐着，手里把玩着冰凉的啤酒杯。这是第三场剿匪战斗前的动员会，连长正唾沫横飞地训话，唾沫星子甩得老远，好像下一秒就能把天花板糊了。

"同志们！这次任务很关键！"连长嗓门提高八度，"那股土匪盘踞在黑风口已经半年多了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，咱们今日本着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！"

台下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嗷嗷声。刘大山搓着手，嘿嘿笑着："连长放心，保证完成任务！"他往李明辉旁边挤了挤，嘿嘿道："老李，走，喝一个！"

"滚蛋！挂钩的事还没谈妥呢。"李明辉皱眉，"先说好，这次如果挂了，医药费谁管？"

"哎哟我去！"刘大山夸张地拍大腿，"你小子比我还操心！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扛不住嘛。"

会场上气氛热烈，只有角落里的王新建始终低着头。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转着，嘴角抽动了几下，像是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李明辉注意到自从上个月组织王新建参加心理辅导后，他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。以前打架最凶的刺头，现在总是独来独往，眼神里总带着股说不清的慌乱。

"王新同志！"连长突然点名，"你在想什么？剿匪任务可不是吃顿饭那么简单！"

王新建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连长，额头青筋暴起。几秒钟后，他突然咧嘴一笑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话："连长放心！我王新建绝不掉链子！"

所有人愣住了。刘大山咽了口唾沫："这小子今天怎么反常？"李明辉也皱起眉头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动员会结束，队伍整装待发。李明辉特意走到王新建身边："老王，刚才咋回事？"他压低声音，"你要是心里有压力，随时跟我说。"

王新建喉咙滚动了一下，摸出根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："没事。"他的手指在黑暗的烟盒里搓来搓去，"就是...就是有点紧张。"

"紧张啥？又不是你第一次上战场。"李明辉拍拍他的肩膀，"有啥顾虑跟我说。"

王新建眯起眼睛，盯着远处黑暗的山影："我...我爹让我活着回来。"

这话像把刀子插进李明辉心里。他想起老李家前年过世的老父亲，当时就是王新建陪着他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