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辉盯着连长那张油光发亮的脸，过日子的人，连唾沫都带着油光。他晃了晃手里的啤酒，冰块哗啦一声撞着杯壁，在闷热的空气里发出轻微的脆响，跟连长唾沫横飞的调调形成了奇特的对比。

“同志们！”连长又提高了八度，唾沫差点喷到前排士兵的枪托上，“这次行动，就是往死里打！别他妈指望什么英雄主义，丢颗手榴弹能炸死三个土匪就算立功！懂了没？”

底下的士兵闷头应着，声音像蚊子哼哼。连长嗓门大，震得人耳膜嗡嗡响，但这几句话听得人心里直犯虚。李明辉知道，连长说的没错，这次的目标不是大规模剿匪，是清剿几股零散的土匪据点，关键在于摸准他们的藏身点。光靠冲锋陷阵拼刺刀，不是智取，是蠢货才干的活。

动员会结束，士兵们像潮水一样��出会场，去各个班排领任务，准备出发。李明辉没急着走，掏出支烟点上，靠在走廊的矮墙上，看着人群。 smoke缭绕中，他心里盘算着。

他不是一线士兵，是电台兵，跟着队伍行动，负责通讯联络。但只负责收发报，不参与战斗。有些人觉得他这工作没出息，像个文职，上不了台面。李明辉不反驳，也不解释。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，而且干得挺漂亮。

剿匪的路不好走，山高林密，土匪又狡猾成精，得摸着石头过河。李明辉的电台就是那根绳子，把前线的情况准确地传回指挥部，也让指挥部能给前线指个明路。少走一步冤枉路，少流一滴血，都是他的功劳。

一个穿着干净军装，胸前挂着电台操作证书的青年跑过来，气喘吁吁地拍李明辉肩膀：“小李，总算找到你了！老段让我来接你，今晚行动，你跟着我们，负责最后那个据点的通讯。”

来人是王岩，他们单位的专业军嘴，也是李明辉的老熟人。老熟人见面，不用多话，递烟点火，王岩已经凑到烟屁股上点火，眼神飘忽地扫了一眼周围。
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李明辉问。

“按情报，那个据点只有十来个土匪，装备也差劲，就是地形扎得很深。”王岩压低声音，“连长要求，今晚得端了它，不能留活口。”

“端掉是小事，别出人命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