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雾是真大，大到唐楚楚都看不清前面渔船的灯光了。推着小推车，她得小心翼翼地贴着岸边的石阶走，生怕一脚踩空掉进海里。她裹紧旧外套的腰带，还是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窜，冻得她牙关直打架。

“妈的，早知道就多穿件毛衣了。”她自言自语，推车的声音在雾里传得远远的，显得格外孤零零。

转过一个弯，眼前突然出现一盏昏暗的手电筒光，直直照在她脸上。唐楚楚吓了一跳，差点没把推车推倒。“喂，谁啊？”她下意识地吼了一声。

“站住！别走！”那声音沙哑，透着一股子不友好的劲儿。

唐楚楚皱起眉头，眯着眼往手电筒那边看。雾气太浓，能见度不高，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高大的人影，脚步声闷闷的，不像是村里人。这人打扮得挺气派，一身黑色的防风衣，手里那手电筒都快比她人高了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，要去前面渔政站…”唐楚楚不敢顶嘴，只能小声解释。谁都知道这雾天里走夜路危险，碰上这种不明身份的人，最好是少说话。

可那人大概不信，或者根本不在乎，声音冷冰冰的：“这里没渔政站，往哪里走？”

唐楚楚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住前面村子的……”

“前面村子？”那人挑了挑眉，手电筒光晃了她一下，“你怎么穿得跟乞丐似的？”

唐楚楚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有点发烫。她这身行头，确实是从镇上捡漏淘来的几件旧衣服，补丁摞补丁的，在雾里更显破烂。她本不想跟人争辩，但那人手电筒光太晃眼，让她睁不开眼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穷，没得穿。”她小声嘟囔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那人哼了一声，估计是觉得她撒谎。但几秒钟后，他突然停了脚步，手电筒光也收了回来。“算了，看你也不像坏人是。不过以后这雾天晚上别一个人乱走，安全。”

说完，那人就不再理她，脚步声“咚咚咚”地远去了，很快就没入浓雾里。

唐楚楚愣在原地，半天没动弹。这人说话虽然难听，但最后那句还算客气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砖头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自个儿在这海上填海造地，日子过得跟狗一样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