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晌午头，毒日头把地皮都快晒化了，村里头多数人都猫在屋里头懒得动。我正拿着蒲扇坐在自家门槛上摇，冷不丁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吵闹声。

扭头一看，是王二，后头还跟着几个村民，一个个脸色都挺难看。王二那魂不守舍的样子更厉害了，嘴里还是念叨着那句话，见着人就像没看见似的，径直往我家方向走。

我估计是又犯病了，赶紧起身迎上去。“二哥，你这是……”

他脚步没停，手背朝前比划着啥，嘴里嘟囔：“小宝乖……小宝乖……” 到我跟前猛地停下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嘴唇哆嗦半天，才挤出一句：“奶奶……奶奶有话跟你讲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都邪乎到这份上啦？忙问：“啥话？你慢慢说。”

王二喉咙里咕哝了几声，像是喉咙呛了痰，但没吐出来。我正纳闷呢，他突然伸手往旁边老槐树上一指，接着又指了指自己，比划着啥。

我愣在那儿，琢磨了半天。他先是说“奶奶”，后头指老槐树，又指自己……难道是说，那老虔婆还有什么话？可老虔婆不是去年过世了吗？咋还魂儿不散跟王二纠缠上呢？

正想追问，王二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，往后退了两步，一屁股坐地上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沉默了。

没等我再问啥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蹒跚着挤了过来。她是谁我也不认得，就听村里人喊她李婆婆，看着岁数不小了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手里还拄着根烂木头拐杖。

李婆婆到了跟前，放下拐杖，眼睛往王二身上那么一扫，眉头立马拧成了一个疙瘩。她声音尖利得刺耳，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：“你个不孝种！死了奶奶还不够，还要来骚扰活人？”

王二吓了一跳，猛地站起身，往后缩了缩：“我……我啥也没干啊。”

李婆婆根本不理他，转脸冲着我，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。“你！你就是那小子屋里头那个小子！”她说得又快又急，舌头都捋不直。

我一听这意思，心里顿时有了数。敢情李婆婆是王二年轻时候欠了她家钱，结果人死了债主还不依不饶，现在王二被送子庙那邪性勾了魂，她就觉得是王二来讨债了。

“不是的，李婆婆，王二他……”我正想解释，李婆婆伸手拦住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