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蜷缩在船舱底，身上被藤蔓和泥浆糊得像条泥鳅。他刚吐完，胃里火烧火燎地疼。雨打在船篷上，“啪啪”地砸得人心烦，像极了五年前他们进山时那没完没了的暴雨。

“头儿呢？”老张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破布，声音嘶哑得吓人。他指了指甲板，那里躺着个穿着沾血迷彩服的男人，胸膛一起一伏，但比死还沉。

船是三天前靠岸的。一艘破得快要散架的独木舟，后面拖着一半搁浅的摩托艇，样子比老张记忆里最惨的尸体的脸还难看。五个男人蜷缩在船舱里，像一群被遗弃的猴崽子。老张是唯一没被活活吓死的，主要是他被困在潜水艇里，错过了最初的好戏。

领头的叫赵立军，是个矮胖子，脸上留着一道狰狞的疤，像是被人拿刀犁過的。他没日没夜地抽烟，烟灰掉在甲板上积了厚一层。老张记得，进山前，赵立军拍着胸脯保证：“咱们是国家正规考察队，有国家后盾，有卫星导航，别他娘的瞎操心！”

结果呢？卫星信号在进山第三天就消失了。指南针乱转，罗盘失灵，GPS成了废物。深入雨林后，连赵立军自己都开始疑神疑鬼，搞出什么“队伍里有鬼”的屁话。老张当时就觉得这胖子该挨收拾。

“老张，你醒了？”赵立军叼着烟，眼神浑浊地看着他，“能不能跟我说说，那帮家伙咋处置的？”

老张把脸埋进臂弯，不说话。那画面太TM清晰了。铁锹砸碎头骨的声音，皮筏顺水漂走时那诡异的安静……他宁愿去跟老虎干一架，也不想再回忆。

旁边传来咳嗽声。个瘦高个翻了个身，是老张的助手小王。这小子五年前就吓得直哆嗦，现在瘦得更像条干柴，脸上全是划痕。“头儿，他们是怎么……搞定的？”

赵立军猛吸了口烟，火星子喷老张脸上。“跟你说不清，反正不是正常死法。老张，你那潜水艇在哪儿？带上家伙，咱们得去搞清楚。”

老张挣扎着想坐起来，腰疼得像被老和尚坐着。他扯了扯身上湿漉漉的衣服，上面还沾着不知名生物的黏液。“头儿，别乱来。那地方邪性得很，我……我去了也说不明白。”

赵立军没再说话，瞪着老张看了会儿，像是想把他生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