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还是不说话，脸埋在泥里，只有鼻翼一扇一扇的，像只挣扎的耗子。老张被他弄得心烦，一脚踹在他屁股上，“王八蛋！还不开口？你他娘是铁板一块啊？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老王终于挤出几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皮，“信号……信号是……是从岛上那边传出来的。”

“岛上？”老张手里的水壶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壶里的水洒了他一裤裆。“什么意思？我们在岛上！”

老王抬起头，脸上划拉了一道泥印子，眼睛布满血丝，直勾勾地盯着老张：“不……不是我们这里的岛。是……是另一个岛！在……在西边！”

“什么？”老张懵了，他一把拽起老王，泥人似的晃了晃，“西边？哪个方位？咱们划了三天，就发现了这么个鬼地方，哪还有西边？”

老王喘着粗气，指了指西北方向，那里黑黢黢的林子像一张大嘴，“我……我感觉是那边！声音是从那边传出来的！很微弱，但是……但是很真切！”

老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除了茂密的丛林和偶尔闪过的飞鸟，什么都没有。“你他娘是不是中暑了？胡说八道！”

老王急得直摆手，挣扎着想爬起来，“不……不是胡说！我发誓！我亲眼看见的……那座岛……很大……很陌生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！”老张没耐心了，伸手去捂他嘴，“别他娘的绕圈子了！到底怎么回事？ signal 是什么信号？”

老王被他捂得脸通红，喉咙里急得冒烟，“是……是一艘船的信号！弱的很……但是我们……我们最后看见的同伴……张立……张立最后通讯也是在那个方向……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那张立的脸还刻在他脑子里呢，那天张立被那东西拖走的时候，眼神有多惊恐。“什么意思？你怀疑……张立是逃到那个岛上了？”

老王浑身一哆嗦，像是被抽了筋骨，“我……我亲眼看见的……一个黑影……从水里爬上去了……和张立一起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老张一脚把他踹回泥地里，“你个傻帽！还黑影？那是你鬼迷心窍！”

老王痛得“嗷”了一声，却咬着牙不放，“是真的！我发誓！那天晚上……我们围着篝火唱歌……张立……他突然指着水……说有人……有人灯……在……在我们左边……我们过去一看……什么都没有……只有……只有水……第二天……我们发现了他的鞋子……就……就在岸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