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节选——

雨又下起来了，那种不大不小的雨，黏糊糊地跟在脸上，像谁的手在轻轻拍打。阿泽站在老街口，手里攥着那张早已被雨打湿的机票，背面是“成都”两个字，晕开了半边。

小冉的走，他大概是不够坚决吧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：“你看，这里下着雨，和你说的很像，你不是最喜欢雨天听我们唱歌了吗？”

这条短信，他翻来覆去看了五遍。这条街，这条巷，墙上那块掉漆的“永和豆浆”，还有对面小馆子里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在眼前迅速模糊。

他想起那天在小馆子楼下，她穿着那件浅蓝色连衣裙，站在梧桐树下对他挥手。“阿泽，我走了。”她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里一片叶子。

“你会想我的。”她说。

“我会想，但不会告诉你。”他说。

后来呢？后来他以为自己能做到，可现在这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，连空气里都好像还飘着她那天喝过的那杯奶茶的味道。

他不知道小冉在终点站过得怎么样，有没有按时吃饭，有没有熬过夜。他只知道，自己现在站在这头，她站在那头，中间隔着一段永远走不回去的距离。

人潮涌动，每个人都步履匆匆，像被无形的手推着往前走。阿泽突然觉得有点累，不是身体上的累，是心里那种被掏空的感觉。他拿出烟盒，却发现里面已经是一根没燃过的烟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小冉的来电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掉了。

该死，为什么总是这样？

雨还在下，他想起小冉总说他，每次和她吵架，最后买单的都是他。那时候听上去像抱怨话，现在再想，却带着一种温柔。

他转过身，漫无目的地往回走。老街深处，有家旧书店，是她最钟爱的地方。推门进去，里面光线很暗，书架直抵天花板。他走到角落，找了一排关于音乐的旧唱片，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泛黄的封壳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
他下意识转过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身影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一个旧饼干盒，是那家隔壁面包店出了名的“限量什锦”。

“阿泽？”是……小冉？

他来不及及反应，她却已经走到他面前，把饼干盒放在旁边的椅子上，又拿起自己放在地上的那个画板，小心翼翼地靠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