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声音来的方向。是个穿着 Wearhouse 牛仔裤的中年男人，背对着她，正弯着腰捡他刚吃剩的苹果核。他的头发有点稀疏，但手上的动作还算麻利，三下两下就归拢了一堆废纸，随手就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。

“地上的东西多了不起的。”男人直起身，看了她一眼，似乎嫌她动作太慢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走路看着路，小心点。”

说完，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身挤进了旁边超市的人流里。

林薇眯了眯眼，有点火大。谁走路不长眼的啊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，那摊冰红茶的污渍像画了个丑陋的印记。她非但没捡，反而嫌那几片碎纸脏，直接用脚尖把它们踢得更远了一点。

“呵，谁稀罕。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，弯腰看了看脚下。碎纸被踢得七零八落的，其中一个红纸角还翘在鞋尖上。林薇皱了皱眉，伸手想把它拔出来，手刚碰到纸片，旁边一个声音又响起来了。

“喂，小姑娘，你那纸角的。”

林薇一惊，循声望去。这次是个穿校服的小男生，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，正举着手指着她脚尖。他脸上的表情很纯真，就是那种看到什么新奇事物都要指出来问一句的年纪。

林薇有点不好意思，也有些恼火。这小屁孩也跟着学人训人啊？她没好气地弯腰，把那片红纸使劲往旁边一踢。

“滚开！”她吼了一声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小男生听见。 小男生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发火，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只是小声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跑开了。

林薇呼了口气，捡起刚脱下来的外套，擦了擦胸前的污渍。这衣服本来就不贵，溅上脏东西就彻底废了。她叹了口气，把外套团起来塞进包里，低头看了看表，八点五十了，离九点的汇合时间还剩十分钟。

她得赶紧去车站了。

林薇加快了脚步，拐进旁边的小巷子。巷子里光线昏暗，只有零星几个路灯在闪烁。她低着头往前走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冰红茶的酸涩味还在嘴里残留着，让她想起上午出门前，阿哲非要给她买的那杯。

他说，“女孩子就应该喝点甜的。”

那时候，她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