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睁开眼，脑袋还有点发懵，宿醉般的钝痛从太阳穴传来。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，这哪是天花板，分明就是出租屋那块掉漆的白色顶板！

“嘶……”他伸手揉揉额头，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
全是血。

漫山遍野的血，染红了曾经山清水秀的修仙界。他亲眼看着最亲近的人，一个接一个，被仇敌杀死，化为飞灰。而他，曾经的天才修士，如今的废人，噗通一声跪在爱人面前，求她动手，别让他落在那些人手里受辱。她没有答应，反而被剖开了心脏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他还能记得那撕心裂肺的痛苦，记得爱人绝望的眼神，记得仇敌狞恶的笑声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巨响，林默猛地坐直了身子，额头全是冷汗。他惊恐地环顾四周，这分明是他那间住了三年的出租屋！崭新的衣柜，略显陈旧的红木书桌，还有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枸杞茶。

“不是梦……”林默猛地抽自己一巴掌，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不是梦！

他翻身下床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冲到卫生间打开镜子。镜子里的人，二十出头，不算帅，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久经风霜的疲惫和……茫然。那曾经锐利已经荡然无存的眸子，此刻空洞得像两颗被掏空的眼珠。

但他的记忆，他的修为，全都在！

“气海空空如也，丹田干涸，经脉寸寸断裂……以凡人之躯，竟活了下来？”林默捂着胸口，那里曾经是澎湃的灵力在涌动，现在却只有一颗跳 得飞快的心脏。

他活了！

而且，回到了一个他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世界。一个没有灵气，只有凡俗武力和凡俗法则的凡间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响，是房东催租的信息。

林默苦笑，点开微信，里面躺着父母发来的几条语音和信息。都是问他最近怎么样，身体好不好，什么时候回家。他一一回复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挂断电话，林默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马路上车水马龙。红绿灯变幻，行人匆匆，没有仙家法宝，没有仙术加持，只有最原始的生存。

“真好啊……”林默喃喃自语，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，“真好啊，没有灵力，没有修为。”

曾经，他是天之骄子，踩着无数天才的尸骨一步步走向巅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