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锣声在死寂的牢房外炸开，尖锐得像烧红的烙铁滚过破败的木栅。吼声从外面传来，带着不耐烦的蛮横，像极了撵鸡的驱赶。“房XX！出来领刑！”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狠劲儿，仿佛对方不是个人，只是一块碍事的顽石。

牢房里一片死寂，只有灰尘在惨淡的光线下飞舞。房玄龄就蹲在角落，身上盖着件破麻袋，把他整个人都裹成了个球。麻袋破了，露出他瘦骨嶙峋的手脚。那双眼睛本来挺亮，此刻却像是蒙了层灰，半死不活，像块被扔在路边的烂布。

铜锣声又响了，带着那种猫戏老鼠的调调。外面隐约传来靴子踢踏的声音，还有人哈哈大笑，听不真切是谁在笑，但那笑声里的轻蔑，像根根针，扎在房玄龄破烂的衣服上。

“房XX！再不出来，老夫可要亲自进去揪你了！”吼声又来了，这次更近了些，唾沫星子都好像能喷到他脸上。

房玄龄没动，连呼吸都浅了浅。他就这样蹲着，像一截被扔在粪堆旁的枯柴。外面的吼骂，外面的嘲笑，都没能让他抬起头。不是他硬气，是没力气了。从昨天被扔进来，到现在，水米没进，连根头发都没捞着。

铜锣声停了，外面的喧嚣也渐渐散去。牢房外又恢复了死寂，只有偶尔风吹过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这死寂比刚才的吼骂更可怕，像一口慢慢地吸人的大网。

房玄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闭上眼睛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闪过无数画面。那些过往的荣光，那些并肩的兄弟，还有……他女儿房Темная。她才十五岁，正在家里绣嫁衣，笑着说等秋后再回来。

铜锣声又响了，比之前更急促，带着一种迫不及时的狠势。“房玄龄！听见没有！再不出来，老夫亲自上来了！”这次吼声里，多了几分不耐烦，像是快没耐心的一头老狼。

房玄龄猛地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厉芒。“滚！”喉咙嘶哑，却带着一股子瘆人的狠劲儿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破麻袋哗啦一声掉在地上。他身上没有伤口，但那股子狠劲儿，像是浑身抽紧的弦，绷得紧紧的。他没有冲出去，只是死死盯着牢房的栅栏，嘴角咧开一条扭曲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