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没动，就那么僵在原地，像被钉住了。周子默是看清了，她不是怕那三个字，也不是怕签了之后什么也留不下。她是没脸，没地方去。

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。窗外的霓虹灯晃进来，把周子默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他脚下投下一片模糊。他盯着那影子看了会儿，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搅了下，难受得厉害。

“苏晴，”他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他自己都听不清的些微沙哑，“签了。”

没等她反应，他又补充了一句：“早点结束，对你也好。”

这话听着像安慰，可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冰碴子，扎得苏晴心口一凉。她慢慢抬起头，眼泪又差点掉下来。她看着周子默那张英俊得过分却毫无温度的脸，突然就笑了，是那种没眼看的惨笑。

“周总，您这话说的，”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里全是嘲意，“我从没想过，会是从您这儿听到这种话。”

周子默没说话，只是把那份离婚协议又往前推了推。那上面打印的字白得刺眼，像一把把小刀，一下下往她心口戳。

“需要我找人给你安排住处吗？或者……找工作？”他又问，像是怕她没听清。

苏晴猛地摇摇头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砸在协议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“不用了。”她把眼泪擦掉，梗着脖子，声音却发虚，“我能行。”

她捡起那协议，手指抖得厉害，却还是一笔一划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没有犹豫，没有回头的打算。签完，她把笔扔在茶几上，转身就走，甚至没敢回头看他一眼。

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，周子默靠在沙发上，手里还捏着那张签了字的纸。他看着那两个字，像是看到了别人的名字，怎么也看不透。

他后悔了。

不是后悔让她走，是后悔自己刚才说什么“早点结束对你也好”。这话一出口，他就觉得自己像个混蛋。他想起她低着头抠沙发垫子的样子，想起她哭得红肿的眼睛，想起她刚才那种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眼神……他就不争气地心口发紧。

他好像……真的弄丢了她。

屋子里又安静下来，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“滴答滴答”地响。周子默闭上眼，脑海里全是苏晴的影子。他想起他们刚开始的时候，她有多爱他，为他放弃多少，又挨过多少次骂，掉过多少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