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把饼子啃得更快了，眼泪顺着嘴角往下淌，糊了一脸。娘怀里那小子饿得直哭，她手背上的巴掌印子火辣辣的疼，可比起这饿得慌，疼都不算啥。

“娘，俺……俺不想哭……”王翠花抽噎着，可就是忍不住掉眼泪，“俺不想让翠喜……让弟弟饿着……”

“哭啥哭！”一声粗嘎的嗓音在门口炸开。

王翠花娘“噌”地站起来，泪眼婆娑地看去，只见一个黑黢黢的身影杵在门口，脸膛黑得像锅底，唯有那双眼睛，亮得惊人。

是王翠花她爹。

手里还拎着个破篮子，里面是些山货，几串野莓子，几个干瘪的山柿子。地上还割着几把兔子草。

王翠花娘接过兔子草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翠……翠山，你咋回来了？家里……”

王翠山没说话，径直走到王翠花跟前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没牙的嘎牙：“翠花，哭啥呢？是不是又饿着弟弟了？”

他伸手想摸摸王翠花的脸，又缩回来，挠了挠后脑勺，憨声憨气地说：“俺……俺给你买了野莓子，甜得很，你给弟弟吃。”

王翠花娘赶紧把那篮子东西接过来，又往王翠花手里塞了个山柿子，催促道：“快吃吧快吃吧，都凉透了。”

王翠花瞅着那串暗红的野莓子，又看看爹那张严肃又带着点傻气的脸，眼圈又红了。她想哭，可看着弟弟那哭得没命的样子，又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，张嘴咬了一大口山柿子。

酸涩，但甜在心口。

王翠山看她吃，也跟着咧嘴笑，露出一脸褶子。“好吃吧？俺在老林子里摘的，纯天然的。”

王翠花点点头，眼泪吧嗒吧嗒还是往下掉，可这次不哭了，只是抹眼泪的时候，把爹的裤腿蹭湿了一片。

王翠花她爹也不嫌弃，反而伸手把女儿拉起来，让她坐到自己腿上。王翠花就坐在爹的膝盖上，爹抱着弟弟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
“翠花，”王翠山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你岁数也不小了，你看咱家……”

王翠花赶紧摇头：“爹，你别说了，翠花不想嫁人，俺娘也说了，要养弟弟。”

王翠花娘苦笑一声：“翠花，娘不是逼你，是你爹……也是俺，实在没辙了。你看咱家这光景……”

王翠花爹突然插嘴：“俺……俺不要彩礼，不要房，只要翠花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