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啃饼子那股狠劲儿，把林加宝都看傻了。这饼子是昨晚剩下的黑面饼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可人家硬是囫囵个儿吞下去了，还咂咂嘴说：“香。”

林加宝嘴角抽搐一下。这女人，真是没见过世面。他自家那饼子，都是玉米面掺着豆面做出来的，软和是软和，可没这黑面饼有嚼头。

“翠花，你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林加宝忍不住提醒。

“俺不饿……”王翠花嘴上说着，饼子却没停。眼泪吧嗒吧嗒又掉下来了，滴在硬邦邦的饼渣上，晕开一小片乌云。“俺就是……就是想着，咱家穷的，舍不得吃……”

林加宝彻底服了。这女人，穷怕了，连块饼子都要省着吃。他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，塞到王翠花手里：“这个你吃，我趁还能嚼动。”

那干粮比黑面饼还硬，王翠花咬了两口，龇牙咧嘴：“呜呜呜，好难嚼……”

林加宝噗嗤一声笑了，伸手刮了刮她鼻子：“笑啥，这就是硬的。”

正说着，家门外传来脚步声，王翠花瞬间脸白了，猛地站起身，饼渣掉了一地。

“谁啊？”林加宝也警惕起来，抄起了斧头。
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村里的王婶，身后还跟着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。

“哟，这不是加宝家嘛，忙活啥呢？”王婶探头探脑，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饼渣，“我说你家翠花呢，怎么没去后山挖野菜？”

王翠花手里的饼被捏成了一团，小声说：“俺……俺歇会儿……”

“歇啥歇！”王婶瞪着她，“眼看就到秋收了，山里的菜都上市了，你倒好，在家啃饼子？加宝，你媳妇是不是又犯傻了？”

林加宝还没说话，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已经尖叫起来：“哎呀妈呀，你们快看！那饼上有泪痕！”

一干人等都好奇地凑过来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

“肯定是嫌弃这饼子硬呗。”

“不至于吧，这年头，有饼吃就不错了。”

“ pity 啊，这傻丫头。”

王翠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脸火烧火燎的。

“俺没……俺没嫌弃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辩解，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。

王婶皱着眉头，伸手捏了捏她手背上的红印子：“看看，又挨打了？你那个爹，真是老不修，家暴妇女还上了新闻，现在还敢打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