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的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，场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几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瞟向苏晨。他正端着酒杯，慢慢抿着，杯壁上挂着一圈水珠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空气有点闷，像一闷包着馊豆腐的塑料袋，勒得人慌。

几秒钟后，场子里骚动起来，像是突然按下什么机关的弹射玩具。几个喝酒喝得满脸通红的光头壮汉围了上来，领头那光头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拍，发出“梆”的一声脆响。

“妈的，谁他娘的敢插队！”光头指了指苏晨的杯子，眼睛像要喷火，“老子喝得高兴，你个瘪三就往我面前凑？”

旁边几个壮汉也跟着起哄，骂骂咧咧的声音像市集早市吵闹的菜贩子。

苏晨终于慢悠悠地抬眼。光线从他那墨镜反射出来，像两块冷冰冰的黑曜石。

“没听见我说请酒吗？”说话的是个领头的年轻人，穿着花衬衫，袖子挽到胳膊肘，露出里面纹着一只吞天蟒蛇的手臂，“滚一边儿去，别碍眼。”

苏晨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但那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“请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，“钱呢？”

全场静了一下。

借钱？开玩笑吧！谁会跟这种场合借钱？年轻人脸上也露出不爽的表情：“妈的，穷疯了吧你！老子请客，用得着你来算计？”

“我没算计。”苏晨放下酒杯，杯子里剩下的酒液晃了晃，像在嘲笑他的愚蠢，“只是想问问，你请客，管饭吗？”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年轻人被噎了一下，脸涨得通红，“找茬是吧？来啊，怎么地？”

光头壮汉们也吼了起来：“小子，少给脸不要脸！”

说着，就有人伸手去推苏晨。那手刚碰到苏晨的衣服，突然像被烫着一样缩了回去，留下五根乌漆漆的手指。

“嘶——”全场一片抽气声。

光头壮汉们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惊恐。

就看见苏晨抬起手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但那指尖却微微发红，像是刚刚捏了什么烫的东西。他轻轻晃了晃那根手指，血珠就挂在指肚上，慢悠悠地滚动。

“哎，”苏晨的声音很轻，却让光头壮汉们像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，“有些人，如果闲得慌，可以去找人Compute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