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，我揣着半袋子硬面馒头，站在翰林院门口，看着里面乌泱泱的人影子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一趟来得有些狼狈，前脚刚从给一大户家做长工的牢里出来，钱缝里插着几块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铜烂铁。但手里这半袋馒头是实诚的，至少能顶下半日肚子。

"小子，来赶考的？"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瞅了我一眼，啃着口中大饼，唾沫星子差点溅我一脸。我赶紧点头哈腰："正是，小的第一次来，多谢大哥指点。"瘦子吐了口饼渣，哼道："唧唧歪歪的，翰林院门口能看见你这样的货色？赶紧滚远点，别挡着咱们这些正经举子."

我咧嘴一笑，手心里攥着块馒头，小心翼翼地说："大哥误会了，小的不是来考翰林院的，是...是来投靠我一个远房亲戚的。"瘦子眯眼打量我，见我一脸老实相，便哼了一声："就算来投亲戚，也该挑个吉日，大考的日子来门口转悠，算哪门子事儿。"说着用袖子扫我一下，"滚吧！"

我踉跄着退到墙根下，看着那瘦子跟几个同伴高谈阔论地往里走，心里嘀咕："我倒是真来投奔人的。只是这远房叔公，前脚刚中了举人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能指望他做什么？"馒头丢了半截，我咬着干巴巴的麦面，突然想起 що的。前日走漏消息，说是前科殿试第七名的杨探花，要来翰林院教课，那可是个机会！

我摸出兜里最后两文钱，买了张当天的早报。杨探花教课！这消息太爆炸了！我在翰林院墙外蹲了三个时辰，连嗓子都喊哑了，别说杨探花，连个说书先生都没见着。夕阳西下，一群落魄举子骂骂咧咧地出来，其中就我方才欺负我的那个尖嘴猴腮。

"这杨探花怕是编出来的，哪有这么好的事。"瘦子边走边骂，"我前日托了知府大人的人，连个回信都没有！"

我突然想起什么，从墙根下摸出那张早报塞过去："大哥，这是前日买的，杨探花确实要来教课。"瘦子接过去瞪大眼，我赶紧补充："小的不骗人，这是刚买的，字还湿着呢！"瘦子翻着报纸，嘟囔："这日期...确实有这事！"他突然转头打量我，"你小子哪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