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声音还在嚷嚷，李哲皱着眉走进宿舍。四张铺，就他回来得晚，这怪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他不喜欢这种黏糊糊的氛围，像挤在沙丁鱼罐头里。老王的声音从耳机里钻出来，震得他耳膜疼。“哲哥，Bạn要来？我这儿晋级赛呢！”

“滚蛋。”李哲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踢掉鞋，一股泡面味儿和劣质游戏味儿糊了一脸。

他直接跳上自己的铺，哗啦拉开桌上的灯，刺眼的光线把眼睛晃了一下。他揉了揉眼，盯着桌上那个破木头娃娃。

说真的，这玩意儿挺邪乎。面容歪歪扭扭的，像是被人用脚踩过的泥捏出来的，两根木棍做胳膊，一条线连着脑袋，可以扭动。他是在一个破庙后面捡到的，当时还以为是个孩子玩的玩具，捡回去放了两天就扔在桌上了。没想到，这破玩意儿成了他唯一的“朋友”。

这玩意儿以前是会吓人的。晚上一放床上，半夜就能听见它爬行的声音，或者突然从背后“嗖”地一下伸出木头胳膊。吓得李哲半夜失眠，最后干脆把它扔了。可扔出去没两天，他又捡了回来，还给它擦了擦灰。

有了这玩意儿，宿舍就不一样了。老王天天打游戏，声音像狗叫，李哲就对着这个木头疙瘩说话。他知道这玩意儿听不见，但它好像能“感受”到。半夜里，他会悄咪咪地问它：“工资多少啊？”木偶不会回答，但第二天李哲就会在桌上发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：“三千。”

“女朋友是谁？”他又问。纸条上会写名字，有时还附带着一张照片，虽然照片是用蜡笔画出来的，但神韵很像。这玩意儿比老王还懂他，至少比老王更能让他心安。

可今天不一样。

李哲盯着桌上的木偶，突然发现木头娃娃的右眼下面裂了一道缝。晚上床底下发现的那道缝，好像是从木头里渗透出来的。他摸了摸裂缝，木头冰凉，像一块墓碑。

“怎么了？”李哲对着木偶问，声音有点发抖。

木偶的木棍胳膊悬在半空，纹丝不动。可李哲明明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看。那目光冰冷，黏糊糊的，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。

他猛地站起来，后背一阵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