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把晒谷场照得滚烫，蝉鸣叫得人心烦。老王蹲在墙根下掏耳朵，烟斗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，嘴里哈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散了。

"我说陈二麻子，你这摊子一天到晚就卖糖葫芦，能赚几个子儿？"老王把猴脑掏出来擦了擦，递给旁边正削苹果的陈二麻子。

陈二麻子眼皮都懒得抬，苹果核"啪"地甩在地上。"就你这身板，跑早市卖菜都供不起你那口子。"他咬了一口苹果，"最近县丞老宅子拆迁，底下挖出块好玉，我琢磨着..."

"打住！"老王猛吸一口烟，"你那狗日的手艺，这块玉在你手里怕是得刻成个尿壶。我瞅见李寡妇家后山那棵歪脖子树，底下冒出好些怪异的小树苗，你要不去拔几棵试试。"

陈二麻子这才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看着墙角。"老王你胡说八道，那片地早被没收说要建道观了。"

"建道观？我管他建不建！"老王把烟杆按进泥里，"我昨天路过，那些树苗叶子油亮亮的，晚上还泛着绿光。你要是敢去拔，我给你出力，咱们分三六九等，金银铜铁，看那光华颜色就分。"

陈二麻子突然笑了，"就凭你那两条残腿？"

老王捡起地上的苹果核就砸陈二麻子的脚，"怎么着？嫌我腿短？那你上试试！要是我敢去，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卖你那破糖葫芦！"

两个半吊子酒鬼你一句我一句骂作一团，直到一声闷雷把蝉鸣劈得稀碎。陈二麻子突然噗通跪下，老王一愣又跟着蹲下来。

"雷劈死你奶奶。"老王骂咧咧地爬起来，却看见陈二麻子正对着雨点发傻。雨点砸在歪脖子树苗上，竟然会折射出七彩光华。

"快看！"老王看见陈二麻子身后，几个瘦弱少年正挤在破庙门口偷吃白花花的大馒头。为首的女孩偷偷抹眼泪，旁边小哥掏出个绣着八卦的布包，往馒头里塞红枣。

"那是..."老王突然瞪大眼睛，"那是周家三丫头周小满！"

陈二麻子也愣住了，"这丫头怎么和那个卖豆腐的小子混一块儿..."

雷声又炸响，一道青光擦着众人头顶劈进后山。老王突然抢过陈二麻子的油纸伞就追，"我靠！这棵树该不会是..."

雨幕中，几道人影正冲着地底隆起的土包跌跌撞撞地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