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那把破蒲扇往井沿上一插，"呼哧呼哧"喘着粗气，唾沫星子乱飞地骂咧咧。那棵刚栽下的菩提树苗还杵在泥地里，巴掌大的叶子油亮亮的，就是不见动静，跟块塑料假叶子似的。他围着树转了两圈，脚把地踩得"咚咚"响，"嘿！老王头我问你，这玩意儿看着挺唬人，跟电影里似的，怎么长的比草还慢？草都不如！草屁一个！"

骂着骂着，他突然停住脚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树根旁边。泥地里，一抹嫩绿，比指甲盖还小点，正努力地往外钻。老王头猛地扒拉开那层干硬的土，一块青翠的小芽怯生生地露出来，还挂着几滴泥水，颤巍巍的。他赶紧用手背擦了擦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"诶...诶？！"

这绿芽看着实在憋屈，却透着一股子不屈的劲儿。老王头愣了半天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得前仰后合，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插。

"哈哈...活该！活该！谁让你骂我呢？欺负人！欺负人啊！"他蹲下身子，小心翼翼地护着那片嫩芽，手指轻轻地揉了揉泥土，"行啊你小子，还真能忍！不过...看在你这么有耐心的份上，我老王头就不跟你要挟了。行吧，给你浇水！"

他转身跑回家，提了个半桶凉白开，对着那小芽就是一阵猛浇。水珠顺着叶脉流下来，泥土吸饱了水，变得松软。那小芽喝得饱饱的，立马挺直了腰杆，叶片也舒展了开来。

"行了行了，知道错了知道了。"老王头浇完水，又给树苗周围培了点土，用脚给踩实了，"以后好好长，别光知道装样子！你要是真能修仙，我老王头第一个佩服你！"

从那天起，老王头就改了嘴脸。每天清晨都要给菩提树苗浇水，晚上还要对着月亮念叨："小鱼小芽啊，快快长大，给爷弄点灵药出来！"虽然嘴上还是爱骂骂咧咧，但眼神里已经有了期待。

渐渐地，那菩提树苗真的开始长了。先是长高了一丢丢，然后叶片越来越绿，越来越厚实。一个月后，老王头发现树干旁边又冒出了几片青芽。不仅如此，那几片被老王头踩得都快蔫了的叶子，竟然也重新焕发了生机，绿得发亮。

老王头看得眼睛都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