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挂着老家院子里那几筐滞销的桃子。已经是五月底了，枝头上的桃子早该摘了，可镇上这几户老东西，就爱卡着点玩，非得等个熟透的天气。他点开手机直播软件，摄像头里的光线有点暗，对面主播喊得热闹，底下观众却稀稀拉拉。

"张哥，今天的桃子甜不甜啊？" 一个隔着屏幕的年轻声音传来，带着点试探。

老张心里叹了口气，对着镜头比划了两下："甜，保熟。不信你掰开尝尝？"

"行，我试试。" 对面嘟囔着，几秒钟后突然提高了音量："嘿！真甜！张哥这桃子，不比城里的差！"

这一声吆喝把直播间里的人数拉到了五十几个。老张看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数字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，弹出一行字："今天销量过五十，我直播跳《当爱已成往事》——"

话音未落，弹幕就炸了。"哈哈哈哈，张哥还是当年那个文艺青年啊？" "五十个？我第一个！" "就你这摄像头，能跳个啥？"

主播在旁边插嘴："张哥别严肃，咱们就图一乐。你看这桃子，颜色多好，阿哥刚才都咬了一口，真甜！" 说着就凑近了镜头，对着桃子正脸"咔咔"拍了两下，"大家看这绒毛，这色泽，就知道怎么挑好桃了。"

观众里有人附和："就是就是，城里的超市桃子，比这脆生得多。"

"那是你不知道，我们老家这桃，都是隔天摘的，不催熟，自然长。" 老张突然发现，自己跟这帮年轻人扯起话来，还挺喷得火热。

直播间人数又涨了十几个。老张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支在桃筐边，自己则退到镜头外边，找了把椅子坐下。刚才那点对直播的抵触情绪，不知怎么突然就没了。儿子放假回来帮忙，亲眼见他这番操作，本来还嘀咕"爸瞎折腾啥"的小子，现在居然跟着一起吆喝："爸，多来点！回头我同学都馋死！"

"知道了吧，" 老张没搭理儿子，对着屏幕道："这直播带货，比种地轻松多了。"

"真的假的？" 主播在旁边挑眉，"有这好事？哪天也教教我呗。"

"没空。" 老张差点吼出来，话到嘴边又改了声调："等我有空了自然教。现在怎么着，桃卖得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