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在车里愣了半晌，才回过神来。他抽了支烟，烟头上的火苗明明灭灭，映着他有点混沌的眼神。“老李，你说你这事儿，靠谱吗？”他声音有点沙哑。

“哥，啥靠谱不靠谱的，干就完了！”李伟一脚油门，车窗外景物飞快倒退，“你也不知道，我琢磨这事儿快半年了！现在直播带货多火？坐在家里动动嘴皮子，一天赚两三百轻轻松松！”

老张皱眉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自个儿在县城干了小十年，开个小饭馆，勉强糊口。儿子上初中，媳妇身体不好，每个月医药费都要小一千。他心里憋着股劲儿，就想把饭馆盘大点，没成想最近老板老王家看他不顺眼，天天派人来捣乱，饭馆的生意一落千丈。

“老李，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我摊上事儿了，哪还有心思搞这些名堂。”老张把烟蒂掐在路边的草丛里，“倒是你，别到时候把自个儿搭进去了。”

“哥，虚的啥呀！”李伟调转车头，往镇上超市的方向开，“我自个儿亏着本，怕啥！你倒别不信我，我给你找了个‘神仙’产品。”

到了超市，李伟把老张领进后面的库房。库房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，有发圈用的头绳，卖相挺好看，包装袋上印着“网红爆款”；还有几箱子小夜灯，造型稀奇古怪，据说是“解压神器”。

老张看着那些东西，心里直打鼓。“老李，你这东西……是跟人合租仓库的？”

“嗨，哥，瞧你这话说的！”李伟把老张按在一张旧木椅上，“我这是跟厂家直接谈的，一手货源！便宜！你放心，这玩意儿好卖，我给你一提货款，剩下的利润全归你！”

老张沉默了。他在县城混了这么些年，什么样的生意没见过？哪个老板不是先把好处说的一清二楚，到头来算账的时候全是坑？可现在，他的饭馆快开不下去了，儿子马上要交学费，媳妇的病也越来越重。

“算了，老李，”老张掐灭烟头，“先赚点试试吧。”

就这样，老张跟着李伟跑了半下午，才勉强签了个“意向合作协议”。李伟说，他负责直播带货，老张负责供货和配送。老张心里直犯嘀咕，可也没别的办法。

晚上，老张躺在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