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淅淅沥沥敲着铁皮屋檐，赵凡缩在门槛边搓着手，哈出来的白雾像条游蛇似的在冷风里散开。屋子里头，药炉噼啪直响，青草香混着硫磺味道钻出来，熏得他眼皮直打架。

“林大娘，我这‘祛湿散’今天又加了三分川乌，您看看这汤色……”赵凡举着药碗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。林大娘是他这破庙里唯一的‘常客’，老腰疼了好几年，每次都念叨着要这苦药。

“就这？”林大娘眯着眼打量，嘴角抽了抽，“赵郎中，您这是要我的命啊！每次闻着这味儿，我都想给隔壁王二麻子送两斤。”

赵凡嘿嘿一笑，也不辩解。开药铺的时候，他是正经走遍南五省采药，后来盘下这铁皮屋，纯粹是为了躲债。本来就是个半吊子郎中，哪见过这种天天琢磨着活命的苦主。

“您就当花钱买心安，”赵凡往碗里又撒了勺麝香，“我添了这玩意儿，您喝着顶多就上头，不会真要了小命。”

林大娘看着他那猴急样，哼了一声，到底还是接过了碗。刚喝了一口，脸就绿了：“呸！辣舌头！赵凡，你这人……”正要发作，喉结动了动，突然捂着肚子蹲下了。

赵凡心头一紧，赶紧伸手去摸：“林大娘，您没事吧？”

“我没事，就是……”林大娘喘着气，突然指着赵凡，声音发颤，“你……你怀了异物！”

赵凡一愣，随即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医书上的图示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黄牙齿：“对对对，怀了‘异物’。您别慌，就是块烂肉，我给您‘剜’出来就是了。”

“剜？”林大娘的脸更白了，“赵凡，你莫不是要动刀子？”

“那可不，”赵凡拍着胸脯，语气诚恳得能滴出水，“我祖上传下来一套‘手术’，专治 这种麻烦。疼不疼？”说着，他掏出把锈迹斑斑的小刀，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
林大娘倒吸一口凉气，正要挣扎，突然屋外响起一声尖啸。赵凡脸色一变，猛地推开林大娘，踹翻药柜，抄起把断柴就冲了出去。

雨幕中，一个绿影如猫般扑来，爪子带着腥风直抓他后颈。赵凡矮身躲过，断柴狠狠砸在影子上，激起一片腥臭的黑雾。

“聒噪！”他低喝一声，袖中甩出一张符纸，绿雾瞬间散开，露出三只张牙舞爪的小鬼，手舞足蹈地朝着他拜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