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妈刚把孟貘瑶那双解放鞋鞋面用油擦拭得锃亮，自己手上沾满了油污，脸上却笑开了花。“哟，瞧我老婆子，忙活半天，还挺像那么回事！”她放下鞋刷，靠在门框上，看着正埋头给鞋子缝补鞋底的孟貘瑶，声音蔫蔫地乐。

孟貘瑶头也不抬，针脚细密得像绣花似的。“就你这手艺，不忙活点啥都闲得慌。”她嘴里念叨，手上的活计却没停，那双旧鞋子在她手里，焕然一新。

“可不是咋地，”孟妈得意，“我们家瑶瑶，就是有这本事。跟了你爸当年似的，啥都会。你看人家公良……啧，那小伙子，对你多上心啊。”

孟貘瑶“唔”了一声，低头继续缝补。“他今儿个说要带我去城里玩。”她把针穿过鞋底，力道刚好。

“去城里玩？”孟妈更高兴了，眼睛都亮了，“那必须得去！去哪儿玩？是去你家那边啊？我小时候在城里街头巷尾疯跑过，有些地方还挺有意思的。”她搓着手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。

“不知道，”孟貘瑶摇头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他说他朋友开了个茶馆，叫我去看看。”

“茶馆好啊！”孟妈一拍大腿，“我小时候就爱听巷口张爷爷唱戏。要是人家不嫌弃咱是个乡下丫头，带你喝口茶，尝个点心……”她越说越激动，仿佛自己已经坐进了茶馆，被殷勤地捧着点心，喝着热茶。

孟貘瑶看着她妈那副傻乐模样，心里也跟着暖和。她起身，把刚缝好的鞋递给孟妈检查。“妈，你看这针脚匀不匀？”

孟妈接过来，翻来覆去地看，脸上是藏不住的满意。“匀！相当匀！就是这线，颜色有点深了……”她挑挑拣拣，但还是忍不住夸，“瑶瑶，你给我买点布，妈给你做件新衣服，再买双新鞋，可别像刚才这样，胶都快断了。”

“好，”孟貘瑶应着，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，“妈，你说，以后我嫁到城里去，还能经常回来住吗？”这念头一冒出来，她自己也吓了一跳，赶紧问。

孟妈像是没听见，自顾自地说：“你那婆家不好说话，咱家瑶瑶就不一样了，会来事。以后回来啊，就跟在家一样，随时回来！你爸他……他要是还在，肯定更高兴了。”说着说着，眼圈就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