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裹着酒香刮进鼻腔，我第一百次确认手里的抹布是不是拧得太湿了。后厨的瓷砖黏糊糊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，footsteps踩上去咔哒咔哒响，更显得这地界子脏。隔壁是窖藏区，幽深又安静，时不时飘出若有似无的酒味，甜得发腻，勾得人心痒。

“所以啊，你这手劲儿，得悠着点用。”头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，带着笑意，像破开闷雷的闪电。我不由抬头，就看见那个叫林晚舟的老板，正站在不锈钢操作台边。他穿着白底浅蓝条纹围裙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。指甲修剪得干净，指尖沾着点点酒液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。

我含糊应着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往他身上瞟。这男人，明明是这种该严肃的地方老板，偏偏眉眼弯弯的，笑起来嘴角有支线，看着就让人心里软软的。他平时总爱窝在角落的藤椅里看书，或是摆弄他那堆瓶瓶罐罐，偶尔指点几个学徒。谁能想到，这看似温婉的男人，竟是酒厂里出了名的酿酒鬼才。各种稀奇古怪的酒在他手里都能变出来，上头的劲儿邪乎得很。

“怎么，嫌弃我了？”林晚舟察觉到我的目光，挑眉，低头看我时眼神亮晶晶的。他手里正拿着一个酒引，要在木桶里画圈圈，那动作轻巧得像在跳舞。“嫌我教得慢？还是嫌我平时太凶？”

我脸一烫，赶紧低下头，抹布差点脱手。“没有没有。”我偷瞄他，发现他嘴角噙着笑，眼底却微不可察地沉了沉，“就是……手有点抖。”

“这个。”他忽然伸手，在我发抖的手背上一按，力道不轻不重，瞬间就传来了淡淡的酒香。“刚接了窖藏酒，这里有个新的甜味基因，适合做青提味的果酒。你想不想试试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看着他那双总是充满戏谑的眼睛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
他乐了，从旁边拿起个小高脚杯，又颠颠跑去倒酒。后厨就我们俩，他走得近，我都能听见他裤腿摩擦地面的窸窣声。那声音，不知道怎么的，听着就像某种预告。

酒液金黄透亮，像刚榨好的蜜，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小气泡。我学着他说过的方法，先闻了闻，果香、酒香，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，像阳光晒在草地上那种清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