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吹得人脸上生疼，苏辰把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不算太亮的眼睛。他坐在华山石阶上，怀里揣着一本《华山杂记》，其实大半内容都忘了，只是个习惯。身边几个同行的，有聊着剑法的，有数着灵石零碎的，苏辰听着，偶尔点点头，或者干脆装作看风景。

这一行人有七八个，雇的是山脚下最好的向导，说是要去东峰看日出。苏辰没多少钱，平日里给人跑跑腿，偶尔接些杂活养活自己。这次听人说东峰最近有些异动，山下说是什么新来的剑客开了山门，也不知道真假，反正拉了几个哥们儿，说是凑凑热闹，顺便学习学习。

爬到一半，天色渐晚，风也大了起来。向导是个中年胖子，姓王，姓啥没人记得，只知道他一口一个“王大哥”。王大哥喘着粗气，指着前面一块陡峭的石壁，皱着眉头道：“过了前面那道崖，就是东峰了。不过……晚上路黑，可得小心脚下。”

苏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前面一块人形的巨石，背后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山崖，在昏暗的天色里，看起来格外瘆人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形巨石名唤“望夫石”，据说以前有对夫妇在此送别，结果被风吹到悬崖边上去了，成了这样。让苏辰一个人走这绝壁？王大哥是不是喝高了？

果然，没走几步，王大哥又咳嗽了几声，揉着肚子道：“咳咳……老毛病了，你们……你们前面带带，我……我得歇会儿。”

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，其中一个年长些的道：“大哥，你实在不行的就歇会儿，我们……”

王大哥摆摆手，声音有些虚：“没事，缓口气就行。”说完，就靠着一块石头，开始哼哼唧唧地喘气。

苏辰咬了咬牙，走到王大哥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大哥，要不我背你过去？”

王大哥一愣，抬头看了看苏辰，又看了看那道黑漆漆的山崖，犹豫了一下，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你……你年纪轻轻的，背不动我。”

苏辰点点头，没再说话，捡了块大石头，垫在王大哥后背的空处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猛地一用力，把王大哥往上拉。王大哥吓得惊叫一声，手指在苏辰背上乱抓乱挠。

苏辰闷哼一声，却没松手，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