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辰伸手，极轻地碰了碰我的指尖。没反应。他又加重了力道，还是在试探我到底还有没有知觉。我依旧没动，心里冷得像坐了冰窖，连根头发都快冻僵了。

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些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带着压抑的不耐烦：“怎么连话都不说了？医生说我这病，少则半年，多则一年……”他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意思谁都懂。

我慢慢转过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惯常陌生的眼睛此刻竟然蒙着几分困惑和……像是在忍什么。我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手指却自己动了动，极其轻微地，像蚊子翅膀拍动。

沈逸辰眼神变了，带着探究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。他快步上前，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。触感冰凉，像块石头。他眉头紧锁，声音低沉地唤：“阿瑶，阿瑶？”

我依旧没回应。他就那么坐着，半个人趴在我身上，握着我的手，听着我平稳得可怕的心跳。他像是在等，又像是在……观察？

久到他腰间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，他这才像是被惊醒一般，伸手摸了摸裤袋，拿出了手机。屏幕亮起，他看了一眼时间，又抬头看了看我毫无生气的脸，最后叹了口气。

“行吧，”他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让司机去查查送医路上是不是有什么颠簸。先送你去休息，这里有我的人看着。”

他没再勉强我说话，只是把我护在怀里，一步一步地往病房外走。他的手臂力道很猛，我整个人都被按在他怀里，根本动弹不得。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，混合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，奇怪地和谐在了一起。

车上，沈逸辰全程沉默，车速不快，但很稳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，又像是太过疲惫。我侧过脸看着窗外飞掠的景物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是真的担心我，还是觉得我活不了几天，没心思继续费心？这种念头刚冒出来，我就自己掐灭了。现在这个情况，我还分得清那么多吗？

到了酒店，安排好房间，沈逸辰才让我回房间休息。他坐在沙发上，背对着我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：“需要什么跟我说。”

我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没说话。